自己母亲。
“难不成你去寻,诸晴就留你了?”何夫人颇为惊喜的问道。没想到自个儿子还有这样的魅力,只是去寻了诸晴,诸晴便回下重归旧好的心意?
她又美滋滋的想:如此看来,许是先前迫于形势,诸晴才那样无情。
但她的愿望注定是落空的——到底还是母不嫌子,就算清楚何如平日里是什么样子,何夫人到这时候还是会觉得他顶好。
何如低着头,说:“诸晴没留我。”
“啊、”何夫人这会儿已经回过味来,看何如这模样不像受了好的样子。
——倘若当真如她所想,何如恐怕能将年节里存的炮仗全拿出来放了,冲一个“普天同庆”出来。
“那她是只送了你发带?”何夫人迟疑着问。
大抵是还不想相信一些事实。
何如摇了摇头。
“这发带不是诸晴的,你能这么宝贝?”何夫人不信。何如缠着这条发带,紧到都快勒进肉里。
“我捡的……”何如讷讷答道。
“你!”何夫人恨铁不成钢,一时不知道该说出什么话来。
难不成这小子就这么跟着诸晴一路,捡了诸晴不慎遗落的发带,乐颠颠跑回来的?
她闭了闭眼,甩袖离去。
周围的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听见何如道:
“都散了吧,该睡觉睡觉去,该值夜值夜去。”
下人们渐渐散开,何如便坐在院子中央,仰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望着满头的星星。
而后他抬起手,看着目光里为万千星子围绕着的发带。
也许这时候,诸晴在与他看着同一颗星星呢。
想到这里,他轻笑一声。
紧接着面色一僵。
“啪!”肥胖的蚊子被何如狠狠拍扁,屁股后边挤出些许红血来。
何如撇嘴,赶忙拖着椅子回房去了。
夏夜里对景伤感,还是得先备好驱蚊之物。
翌日卯时,拔营赶路。
因为诸晴双手有伤,不好御马,沈琛述便做主,令一处粮车收拾出一块空处,叫诸晴先委屈一二。
诸晴自然以“无妨”回应,便蜷坐在粮车上。
因着不必御马,她还有闲暇功夫看看周围的山水景色。
只是路上摇晃,粮车不比达官贵人所乘马车,无减震、舒缓之能,加之身下是层层粮袋,这位置自然舒服不到哪儿去。
又行了一天,中午原地歇息的时候,沈琛述还特地令大家多休息片刻,并为诸晴再铺上一层布料,很是妥帖的样子。
因为他的动作,惹得不少闵都卫中人挤眉弄眼。
不消多时,闵都卫里便背着琳琅所那边传闲言。
诸晴好看,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而他们的左将军相貌也不差啊,不过是出身差些,才这些年都没找到合适的婚配。
只是诸晴和离过。虽然大安风气还算开明,但到底是再婚与头婚的区别,总叫人有些不喜。
诸晴虽官大一级,但并无多少实权,手上也就那些从闵都卫里匀过去的士卒,欸,这还真就一家人了。
况且闵都不许已婚妇人入朝堂,官大一级有什么用?真成婚了还不是得在家老实伺候男人?
不过诸晴昨日马上那一遭,还是颇有胆识的——虽然他们也不晓得这马因为什么发的狂。
有些兵油子什么腌臜话都敢说,更有甚者在暗地里讲诸晴生过孩子,必然好生养。
实在是不将这位并非他们直系的上官放在眼里。
大抵是出于一些男子对女子天然的轻视,闵都卫里许多人居然敢私下里径直对诸晴评头论足,仿佛真在为他们的左将军挑媳妇儿。
这些话无人遏止,只会甚嚣尘上。
不出半日,晚上安营扎寨的时候,这种话便传遍了。
甚至径直跳过这二人的意思,将诸晴与沈琛述绑做一对。
世间女子大多是看重名节的。而看重这枷锁,也不过是想让自己在男人的世界里更好的生存罢了。
琳琅所的人闻此谣言,面上大多是愤愤之色,也有少数人面露迟疑。
——毕竟这两百人,原先便是出自闵都卫,好多人兴许还是旧相识,一块办这个差事,晚上还会在一块聚着。
这些诸晴都看在眼里。
她倒是面色如常,就跟外边肆意妄论之人不是她似的。
只是不多时,晚间一直不见踪影的诸涪揪了个人,扔到诸晴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