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屈靖扬忽然收了声,咳嗽几声,“总之,先看看那苏露青接下来有什么动静,她要是敢在老夫府中闹事,老夫可不惯着她,直接叫人撵她出去!”
靳贤看一眼屈靖扬,眼中若有所思,口中跟着道,“岳丈说得是,今日岳丈寿辰,谅她也不敢生事。”外院来的大多是京城小官,也有些想要露脸攀关系的学子,众人彼此相谈,倒也算融治。
梁眠在四周看了一圈,回来说,“苏探事,屈府的人给我们安排在外院,是不是知道我们前来的目的,开始防着我们了?”
苏露青一脸了然,“他们未必知道,不过,就算什么也不知道,肯定也是在防备着。”
梁眠:“里面那道门把守甚严,想要从正常途径进去,恐怕有些难。”
“那就不走门,走点别的。"苏露青假意起身去看花架。虽是冬天,屈府却摆了很多开得正盛的花,娇弱花枝迎向寒风,无数花瓣被寒风无情吹落,落下一架花雨。苏露青一路探到屈靖扬的书房,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推开门,快速闪身进去。
刚翻找没一会儿,又听门声响,她迅速隐到书架后面,屏息听外面动静。
进来的只有一人,听脚步声微有迟滞,应该是对这里并不熟悉。
那人进来以后,似乎停顿了一会儿,随后便有案案空窣翻找的声音响起。
苏露青眉头一挑,看来,这也是个找东西的。她小心地自书架后面探出头,意外又不意外的,看到一个眼熟的背影。
干脆直接迈步走出来。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人只僵了一瞬,便从容转身,面上带着温和浅笑,然后在目光对上她的以后,跟着冷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苏露青先发制人,“屈府的宴席都开始了吧,你不去贺寿,鬼鬼祟祟跑来书房,干什么呀?”
对于她的出现,秦淮舟同样也不意外,直接从她面前经过,指尖划过书架上的东西,从中搜查自己需要的东西。口中说道,“苏探事不也是不请自来么。”“呵,"苏露青抢在他之前来到屈靖扬的书案,“乌衣巷去什么地方都不奇怪,反倒是你,大理寺如今不是都结案了,你就不怕被屈府的人撞见,回头到御前参你一本?”秦淮舟反唇相讥,“有乌衣巷探事官在侧,即便被人撞见,恐怕屈县令也更愿意相信,在下是为阻拦乌衣巷而来。”
他这是拐着弯的说她心术不正,苏露青暂且不同他计较,低头扫一眼书案上的东西。
眼前晃过一道身影,光线被遮挡一点,不用抬头也知道,秦淮舟就站在对面。
“听说,内侍省的人,也到你那儿去了?"她想了想,先问一句闲语。
“嗯,搬了些东西到布政坊。”
“都搬了什么?”
“衣物,书本。”
“没了?”
“内侍省那边说,其它东西,都由内侍省置办,只需将我日常所用的东西搬去便可。”
“日常所用?"苏露青抬头看他一眼,“是搬了所有的东西?还是只拣了随手能用到的?”
“所有。”
秦淮舟每个问题都回答的简单,在书案这里没有发现,又转身向别处,打开一个书箱。
“全部啊,"苏露青关注着他的举动,接着问,“侯府就不管了?”
“自有侯府管事操持。”
“布政坊那边的屋子,你都看过了?”
“还未。”
“什么时候去看?”
“不急,“秦淮舟又去开另一只书箱,“以后时间很长。”
“你在找什么?”
“一个账一一”
声音戛然而止。
苏露青笑得畅快,“反应很快嘛。”
秦淮舟的脸色不太好,唇线抿成一条直线,起身的时候倒还记得将书箱收回原处,只不过周身气场凝滞,像坠满夜霜的竹。
“苏探事果真名不虚传,箭无虚发,令人佩服。”“承让。”
苏露青心情大好,递去一个眼神,“如何?找到了么?”
秦淮舟继续往下一处地方走,“看来苏探事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是啊,"苏露青大大方方承认,“不过,比起我没找到东西,看到你失言,我更高兴。”
心中暗忖,秦淮舟大概找的也是一本账簿。他虽然明面上结了何璞案,但也清楚这案子底下暗潮汹涌,如今既然能出现在屈靖扬书房里,说不定也查到了屈靖扬和丁承的关系。
只是不知道,他找的账簿,和她要找的,是不是同一个。
环视四周,到处都是书墙,有几处墙壁空着,上面挂着书画。
她走到其中一处书画边,抬手拎起一边,往外面掀,见里面依然是墙壁,看不出有什么轮廓纹路。她又抬手往墙上敲了敲。
墙壁敲击声发闷,不像有暗格。
又去摆弄多宝阁上的花瓶等物,摆件一个个拿起,又放下,似乎都是寻常之物。
接着,两人的目光忽地齐齐落在一架屏风前。那里摆着一只很大的大青石花盆,花盆里面栽着一棵小小的橘子树,叶子碧绿,枝干发枯,像是缺水的样子。方才进来时,他们因为注意力不在这里,因而并未第一时间发现异样。
如今再看,这棵橘子树,似乎有些过于碧绿和枯槁了。苏露青伸手摸了下叶子。
触手手感有一种柔韧,捻上去,让她想到一种皮子。“是假的,”秦淮舟也捻了一片叶子,“皮子,涂了颜色,枝干是真的,应该是从别的树上砍下来的。”“那这个就是机关了。"苏露青伸出去的手忽地顿了顿,跟着往身边睇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