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到达京市人民医院，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从华国出发，途径s国转机，数十个小时的颠簸，她几乎是马不停蹄。
她刚刚到病房门口，就发现病房门口围了好些人。
还是好友苏南，第一时间发现了她，“岁岁，师母要不行了，现在小师妹正在办手续，把师母往家里运……”
苏南的声音带着哭腔。
姜岁听着，心里很不好受。
师母从病发到现在，连一个月都不到。
姜岁拍了拍她的肩膀，拨开众人往病房里走。
姜岁是赵老师逢课必讲的风云人物。
京大优秀校友里就有她的照片。
她的出现，这些人中有人认出来：“是姜师姐，姜师姐回国了！”
姜岁已经无心管这些。
她走到师母的面前，平日里容光焕发，气质宜室宜家的师母，现在骨瘦嶙峋、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
“师母，我，我是姜岁，我回来了……”
姜岁几乎是半跪在师母的面前，她下意识地抓住师母的手。
师母手上皮肉紧贴，现在只剩下骨头。
听到姜岁的声音，师母几乎是反射性的抬头，她脸上是笑容，看似有意识，有好像是无意识。
姜岁突然想起之前。
她在京大的实验室里，师母和赵老师两个人对他们这一届学生的亲切，还有师母把她当成亲生女儿般来看待。
当初去乐山取材时，是师母救了她。
“岁岁……”
师母轻轻地喊了声。
“我在。”
姜岁连忙回应。
“实验已经到最后一期了，这是我和你赵老师的心愿，你走后，赵老师经常念叨你，这个实验……拜托你了……”
师母用力地抓紧姜岁的手，姜岁能感受到那种用力和窒息感。
如果不是不得已，她怎么可能会脱手自己最热爱的事业，远赴国三年呢？
“师母你放心，姜岁一定全力以赴！”
姜岁已经哽咽，泪水更是模糊整张脸。
师母欣慰一笑，“靠你了岁岁……”
不过是短短几秒，师母咽气，整个病房，哭声一大片。
姜岁那么一瞬间，脑袋是铸机的。
八岁那里，她亲眼目睹父亲抢救无效死亡，母亲自杀，这是她第三次经历死亡，那种寂静无声和全身的冰冷感瞬间吞没了她。
她一头栽倒在地上。
意识溃散的那瞬间，她听到有人急切的大喊她的名字，“姜岁——！”
可她完全给不出任何回应。
再醒来，姜岁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紧接着，她看到满目的白色和头顶的输液架。
“为什么回来也不通知我？”
低凛不悦的嗓音砸了过来。
姜岁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惊坐，她看到——任西故穿着一身烟灰色的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侧站在窗户前。
他一米八五的高个，迎步走过来，顿时压迫感十足。
他比三年前气场更强。
姜岁呼吸一沉，手下意识的捏住掌心，“我没来得及通知你。”
三年前她踏上飞机的那一刻，干妈明确的告诉过她：“岁岁，今后在国好生发展，京市别再回来，任、顾家两家承受不起那样的风波，你小舅舅的身边，需要更好的贤内助。”
任西故已经来到姜岁面前，他那双黑眸紧盯着姜岁，“真的是没来得及吗？”
清霜教授这次病情入院，在医院消耗接近一个月。
而姜岁这边，国外一切事都打点好，这是有准备的回国。
姜岁知道是扯不过去了，干脆说：“师母重病，我原意是想回来看看就走，你每天都要处理工作……”
任西故打断姜岁的话，那双黑眸无尽深邃，“岁岁，现在你竟跟我这样生分了？”
姜岁内心酸涩翻涌。
她之前可是任西故后边的跟屁虫，任西故走哪，她就要跟到哪。
上了中学，一放学，她更是第一时间去找任西故。
任西故给她讲题，给她复习。
到了她上大学，实习报告，职场，包括实验室里的一些事，都是任西故一手帮忙的。
谣言更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倒是不想生分，很想跟以前一样，甚至还幻想着穿着婚纱嫁给他，但是，她这些年，是靠顾家养的。
就像干妈说的，人言可畏，她不能毁掉他。
姜岁微笑，“小舅舅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已经不是八岁小孩子了，我自己能做的事，怎么还能麻烦小舅舅。”
字里行间都在道理上。
任西故没接话，可几秒后，他笑了，“是，岁岁今年二十五了。既然回来了，到时候多玩一段时间。”
姜岁心口一沉，顿时间好似被巨石所压。
在任西故的心里，还是希望她离开京市，远居国。
姜岁任由指甲狠狠地嵌入掌心，“小舅舅，我这次回来，不打算回去了，我想接手师母的实验室。”
“……挺好。”
任西故就是这么两个字。
姜岁没再说话，病房里突然死一般的沉寂。
还是护士推门，打破了这份静谧。
“姜岁，你的检查报告没有什么，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好的，谢谢。”
姜岁礼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