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冲天而起,顷刻间便搅碎了洗马岛上空的乌云,就似焰摩天上走丹炉,教天都烧个通透!!
那柄方天画戟,虽然不及种师中的独脚铜人,但也是宝兵一级的凶器,血煞之气充盈欲滴,为其再添三分威能。
人道气运和仙道气运,在此刻争锋。
“给我定啊啊!!”
顾伏生虎目几乎撕裂,顿时以方天画戟为中心,恐怖的气浪朝四面八方而去,坚硬的礁石都齐齐下陷了不止两寸!
然后,众人惊讶的发现。
洗马岛,安静下来了,不复震动。
就连潇潇细雨和那漫天愁云,都一扫而空,似乎方才发生的只是幻觉。
“是顾大人?”
“顾青天来了,我们有救了!”
“快快快,上船,速速离去!”
“我家娘子怀孕了,让她先上!!”
一众百姓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对着顾伏生接连作揖叩首,这才在船兵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上了海鹘战船。
顾伏生不习法术,也非仙道中人。
但凭借官身、胆气,依旧可借大宋王朝之气运,化腐朽为神奇,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
甚至,连仙道,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然而不待顾伏生松口气。
便见本悬浮江面之上,龙渊福地的海市蜃楼之景,蓦地剧烈闪烁起来,忽明忽暗。
某一瞬间,破碎般的清脆声传来。
便见本是幻象的蜃楼之景,宛若被打破的镜子,分出来了无数条漆黑蔓延的裂缝,然后就是无数道红烟喷出。
从龙渊而来,霎时如雨而落,簌簌飞洒,落到凡间。
“昂~~~”
清晰而遥远的龙吟声,突兀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挣脱束缚,从中钻出来。
此刻,不仅是顾伏生,即便是高坐座船之上,品茗旁观,一脸得意的袁公祈,都猛地站起,脸色变得阴晴不定,察觉到浓浓的不对劲了。
龙渊福地之中,似乎发生了超出他等预料之事。
而顾伏生以方天画戟,镇压洗马岛,自然感知更盛。
他只觉自己的方天画戟,压住的不再是什么岛屿、岩石。
似乎是一尊活物!
古老而沧桑,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只是稍稍蠕动了下身躯,便让他的方天画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口鼻溢血,但死死握住方天画戟,不愿退后一步。
“是那头蛟龙?不对不对……”
顾伏生艰难回头,便见那破碎的蜃楼之景中,清晰的倒映出龙渊福地中的场景。
拔地而起的高峰、被血雾笼罩的地坛、被铁锁拴缚,悬浮高空的蛟龙。
而在地坛之上,清晰可见剑光纵横,法术闪耀,数道身影在漫天寒光之中,宛若流荧般碰撞、交手。
而此时,那具蛟龙动了下。
顿时将铁锁绷得笔直。
一股既腐朽苍老,却又骇然恐怖,汹烈狂暴的气息,从地坛深处缓缓觉醒,随着铁锁,如血海恢弘翻卷,逐渐融入了那蛟龙之躯中。
顾伏生,甚至还闻到了浓郁的水腥味,和跟庙宇中香火极为相似的檀香。
“黑河龙王?!”
顾伏生猛地想到了什么,面露惊愕之色,脱口而出,任由口鼻中的鲜血,打湿了衣襟。
据顾伏生所知,黑河龙王得道已有两千余年,可是西周时期的老古董,得了天庭正儿八经诰令,历经多个朝代,依旧神职不改,无人得知祂的实力境界。
只是,不成仙,终究逃不过大限将至,阎王索命。
黑河龙王太老了。
已经老得都出不了龙宫,整日浑浑噩噩,日夜打盹,数百年不再露面。
云中君,黑河龙王私生子,年轻的蛟龙之躯、被锁于龙渊之中……
垂垂老矣的黑河龙王……
地穷宫封神……
这一刻,顾伏生才恍然大悟。
这哪里是为云中君的封神,分明是为黑河龙王安排的重活新生!
顾伏生甚至都怀疑。
一年前的这场水患,背后怕都有这位黑河龙王的影子!
云中君走水化龙不假,但以黑河龙王的手段,甚至可以专门开辟出一条水脉,供给云中君走水。
哪需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沾惹无边罪孽,掀起百丈水患?
黑河龙王,冷眼旁观,将错就错,看中了跟自己有血脉渊源,更易夺舍重生的云中君躯体。
此等夺舍重生之术,乃是禁术,人神共愤。
即便是黑河龙王,恐怕也不曾拥有。
估摸着,还是这来历神秘的地穷宫,一手安排提供的……
想到这,顾伏生背后瞬间被冷汗打湿。
那刘延庆将军,迫不得已跟地穷宫合作,地穷宫真的只是为了谋划一州香火?
“知府大人!!”
“百姓已经上船,知府大人,我们一起走!”
“大人?地穷宫的妖道如此处置?”
见顾伏生这幅摇摇欲坠的凄惨模样,数十官军拖枪拽棍,着急而来,单膝跪倒在地。
顾伏生哪里肯走,他这里一旦松开方天画戟,怕是再无力镇压洗马岛。
他大吼一声:“不要管我!我在,便风调雨顺,无地动之虞!!”
“尔等兵分三路,一路护送百姓回城;一路去请船上的袁知府,携官印来助我;一路星驰电骋,速速上岸,给我捣毁了龙庙,把那黑河龙王的神像钩出来,曝晒鞭笞,毁了它的香火基业!!”
一众官军不敢耽误,立刻把枪带住,又有人取了响箭,当空射去,爆响声后,一艘艘海鹘战船迅速扬帆起航,
但不消片刻,便有官兵焦急来报,
“顾大人,大事不好,那袁公祈抢了一艘快船,已经离开洗马岛,朝江心去了!”
顾伏生闻言,愣了下,心神失衡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