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时分敲响的钟声。
破碎的玻璃飞溅而出,但溅射的速度却慢如龟爬,一身白色西装的老者穿过玻璃碎片,如同扑杀的猎豹般起跳,矫健的身姿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源稚生:“……”
面对病情突然恶化的橘政宗,犬山贺第一反应自然是赶紧呼叫医疗人员,可还没等他按下紧急呼叫按钮,一只砂锅大的绿色拳头就砸了过来,他措不及防只能抬起手格挡,而也正因如此他才没有被一拳打死。
据他所言,方才他回到橘政宗所在的隔离室时,在外警惕的风魔忍者都表示毫无异动,可等他走近观察时却发现那盎然绿意已经遍布橘政宗全身,松弛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如同泥鳅一般不断起伏鼓动。
原来就在之前死侍群袭击总部大楼之际,有人偷偷潜入,在维持橘政宗身体稳定的营养液中注入了那管遗失的解药,对方疑似拥有可以降低存在感的言灵,近在咫尺的医疗人员都未能发现他的存在,就这样将混有解药的营养液打入了橘政宗体内。
总部大楼十层位置,破损的玻璃墙面中,有一个狰狞丑陋的庞大身影正扒着不规则的玻璃裂孔,低垂着遍布鳞片与不规则骨凸的头颅俯视下方众人,一双赤金色的眼眸中散发着彻骨的杀意与狂怒。
兄弟俩一唱一和,上杉越拒绝的话语无法说出口,只能无奈点头应下,而后用一种类似“放学后别走”的眼神瞪着昂热,表示今天这事没完。
伸手接住伤痕累累的犬山贺,昂热轻巧卸力,带着他落在了三楼的露天阳台上。
“那家伙,玩这么大吗?”看着监控中一拳将整面墙轰烂的,足有三米多高的绿色怪物,上杉越忍不住皱了皱眉。
“行了,现在就我们两个,不用装模作样的。”昂热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一把年纪了还喜欢撒娇,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说着,他上前两步,想要将源稚生和源稚女一起搂入怀中:“放心吧,只要能和你们在一起,我也会丑陋的活下去。”
“好的,这就安排。”
“或许吧。”昂热注意力明显不在这,他正在通过监控判断橘政宗的情况究竟是更接近憎恶还是蜥蜴博士,这种狂暴的力量会永久伴随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退。
情感真挚的话语让人动容,连带着蛇歧八家的警报也动了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总部大楼,源稚生和风魔小太郎二话不说转身冲向指挥中心,而昂热和源稚女等人也快步跟上。
而犬山贺在稍稍恢复过来后的发言,也进一步佐证了对方的身份。
“你简直就是医学奇迹啊我的朋友。”昂热放下体检报告,望着上杉越那张平淡至极,好似根本不在乎死亡近在咫尺的脸,由衷赞叹了一句。
源氏兄弟也察觉到了上杉越在有意隐瞒着什么,兄弟两人对视一眼,源稚生道:“你受伤了行动不便,让稚女陪伱一起去吧,我去给你们安排一辆车。”
客串服务生端着餐前甜点上来的樱轻声回应:“那是樱井小姐的父亲,樱井孝三郎。”
“怎么可能,别瞎说。”上杉越先是不满地瞪了眼幸灾乐祸的老怪物,接着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大儿:“稚生啊,你老爹我在家里边设下了不少的防盗措施,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死无全尸的那种,保险起见还是我回去一趟吧,别让你手下人因为这点小事白白丢了性命。”
“你看,你又急。”
父子齐心,准备给第一次见面的岳父/亲家来个下马威。
仅凭这点,上杉越和昂热便可以肯定对方并非堕落的死侍或理智全无的龙化生物,加上方才对方俯视而来的阴冷仇视目光,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橘政宗无疑。
源稚女配合地露出一个感兴趣的表情:“是啊,正好我也想看看父亲大人这么多年生活的地方。”
瞧着那直径半米有余被青铜色鳞片包裹的光秃秃的脑袋,上杉越忍不住微微眯眼,声音都带上了些许惊诧:“橘政宗研究的进化药蓝本,究竟是白王还是绿巨人啊?”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让一旁的昂热和犬山贺听清,但后者一个劲的吐血根本没法回答,只有昂热出言附和:“就外观来说,更像是蜥蜴博士。”
这番话说的很轻松,但没有人相信,昂热走上前从源稚生手中接过那厚厚一沓体检报告翻看起来,他当年在剑桥大学主修的就是医学,这些体检报告对他而言不存在任何阅读障碍。
显然,变异后的橘政宗就是那个小心眼的家伙留给他的惊喜。
体检报告上清晰描述着,上杉越全身的器官都在不可遏制的衰竭,脑神经血管出现了封闭迹象,心血管上长着莫名其妙的增生物,这种全身性的衰竭最早出现在二十多年前的体检单上。
怎么感觉在不使用言灵的情况下,对方能与龙骨状态下的自己打个不分上下呢?
“说的没错,确实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欧豆桑。”
浑身浴血的犬山贺从高空坠落,在跌至四楼的时候目光与坐在窗边的昂热有了一瞬的接触,其中蕴含的情绪有些复杂,要是让太宰治来描述或许会用上一整页来诠释。
“跟你这种货真价实的怪物比起来,我只能算是罕见的病例,我只是个靠着皇血苟延残喘的老头而已。”上杉越耸耸肩,他的视线掠过碍事的老东西,落在自己的两个孩子身上:
“不用为我担心,每次去体检医生都说我命不久矣,让我回去准备下身后事,偶尔我也能听见死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敲响房门,但二十多年了它一直没能敲开我的门。
就在他心里莫名有些受伤,怀疑自己是不是表错情的时候,昂热去而复返,一把抓起他的胳膊把人往指挥中心拽:“在战斗结束之前别说什么‘一定会活下去’,基本上说出这句话的人,往往都是死的最快的那个。”
挂断电话,源稚生抬眸看向两个比邻而坐的老头,本以为会看到昂热借机调侃,亲爹恼羞成怒的画面,岂料映入眼帘的却是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