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射过来的箭雨就如落去海里的雨滴,溅起一番涟漪,却仍是阻隔不了海浪的卷起。
汹涌的巨浪拍在城墙,溅起点点血色浪,僵硬的人影掉落下去,激起更大的呐喊声,连绵不断的撞击过来。
双方射出的箭矢、扔下的石块,瞬间砸倒无数的身影,悍勇的身影从木梯跳上城头,高喊着将长枪捅入城头身影的嘴里,随后被更多的枪矛刺过来,挂在城头一息被挑飞出去。
“传令前方不要轻易撤下来,给本帅顶住!”
方七佛骑在马背上,遥望如同礁石一般的城池,下颔的胡须不住颤抖,挥手给旁边的传令兵下达命令:“去找有没有附近的百姓,驱赶他们下一轮上前,除非城头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不然定然要动摇军心。”
对于驱赶百姓攻城,他们这些人也没什么太大心理负担,方腊这一路发展的快,不少人就是被裹挟的,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替军中的精锐消耗箭矢与敌人体力,若是能砍死一个,那更是大赚特赚。
之所以一开始不用,还是方七佛自持六万大军在手,拿下一嘉兴不在话下,哪知道被堵在这里三日不得寸进。
这才不得不施此下策。
片刻后,传令兵的身影消失在左近,方七佛望着远方,城头上奔走的身形映入他的瞳孔,一只手敲打着腰间悬挂的宝剑,口中呢喃一下:“耽搁的时日太久了……”
喊杀的声响持续传来。
……
寒风吹起,衣袂随着树枝一同晃动,几只鸟雀飞过来,看着此处陡然转折而走。
“方腊军战力不行啊……”
同样望着远方的时迁站在树梢上,口里面呢喃一句麻利的滑落下来,身边水手围过来:“时司马,如何了?”
“打的热闹,没甚看头。”时迁双手一摊:“俺光看着用人命去填了,连个水都溅不起来。”五个随他过来的水手有两个是山上的老人,闻言“嘿嘿”怪笑着:“那说不得要被官军追上了,光闷头在这里打,可不是什么好耍的。”
时迁摇头:“看他们漫山遍野的,怕是并不惧怕官军,只是这般多人,也没法子弄清他们内部的情……嗯?慢着!”
接着贼眼一转,一只手摸着细长的胡须,微微眯眼:“那几个死鬼是从这里往北去通知官军的,也就是说,这附近还有官军在。”
五个水手一愣,接着恍然大悟的点头。
“走,先把他们找出来。”时迁右手握拳一砸左手手心:“方腊这边还有法子混进去,他们可不一样,阴沟的老鼠最是烦人。”
话落就要走,陡然又停住:“先等等,俺再去高处看看。”
那五个水军士卒抬起退又放下,仰头看着时迁“蹭、蹭、蹭”几下就上了树,面面相觑间站在下方等着他。
也没多会儿的功夫,这鼓上蚤丝滑的下了树,看的一个水手忍不住用手摸下树皮,大约是在寻思这树怎地这般好爬。
“别摸了,爷们儿这本领是被拿棍子打出来的,上不去高处是一棍,稍微出点儿声又是一棍,你以为乡间玩耍呢。”
时迁看他动作笑骂一句:“俺适才看了一下,对几个地方有些头绪,去看看。”
当下六道身影蹿入林中不见。
……
“这贼军不行啊!”
相似的话语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王荀蹲在较远的山丘高处打量着嘉兴的方向,心中有些跃跃欲试,又被他强自按了下去,朝着旁边吐出口唾沫:“先不说这般多人拿不下嘉兴,咱们在同一处地方观察了三天都没发现,贼军中没斥候吗?”
“先锋高看他们了。”副将在旁边嘿嘿一笑:“这等反贼之前都是百姓,有些勇力就不错了,如何会看地势。”
王荀点点头,随即摸摸下巴:“也不知大军何时能来,现在应该已是到了江宁府吧。”
副将算算时间,点点头:“差不多是到了,动作快些应已经出发。”
王荀“嗯”了一声,没再出声,只是盯着远方修罗般的场景,面上没有太多表情。
这片山头陡然静了下来,躲在林木乱石后方的宋军士卒有的闭上眼睛养神,有的聚在一起悄悄说着话。
远眺的青年将军陡然站起来,向前方抻脖子看着:“这才刚刚过午,贼军怎地退了?”
视线远处,本是被人潮覆盖的方向闪出一片巨大的空地,随后潮水般退去,隐隐约约有鸣金的声响传来,让这宋军的先锋心里好似有只猫爪在挠,痒的厉害。
“到底怎地了?”
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
片刻之前。
永乐军大旗下。
“没有?!”
方七佛的眼睛鼓瞪而起,跳下战马,一把将回报的传令兵揪起来:“嘉兴附近十数个村子,你跟本帅说一个村民没有?”
他身材本就高大壮硕,那士卒又瘦小,被他一抓,整个人悬在半空,只剩两只脚离地半尺在不住的晃动。
“大将军、大将军,小的说的是真话。”那传令兵鸡仔一般,双手在空中乱挥:“小的同数个同袍一起,询问过去的领军渠帅都说这里的村里没几个人,仅剩的活人也因惹恼他们被砍了。”
“没人……没人……”自语了两句,方七佛猛的双眼一瞪,一把将手中的士卒扔出去。
“哎吆——”
落地的人捂着屁股直哼哼。
站在大旗下的身影陡然看去嘉兴城墙:“坚壁清野!这姓王的有些能耐。”
随后一挥手:“传令鸣金!过午之后换一波人上。”
当当当——
金钟鸣响之声在天空下回荡,退下来的身影骂骂咧咧,偶尔响起“郎中呢?有没有郎中!”“谁是郎中,救我兄弟!”的声音。
压抑的哭声在人群中发出,有人高喊一声“兄弟——”,继而痛哭出声,椎心泣血,闻之难过。
方七佛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看着退下的军队也不失望,义军发展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