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女医先让陆昀回避,待陆昀退到屏风后,方解下辞楹受伤的那只脚的鞋袜,一面细心查看,一面询问疼痛的症状。不多时,徐女医确认完病情,吩咐黄门去搬张高些的椅子来,将辞楹脚踝肿起的右腿搁在扶手上,而后打开药箱取出纱布。沈沅槿眼见辞楹脚踝处肿得老高,红通通的一片,必定疼得厉害,心中又是着急又是怜惜,急忙启唇询问:“可有大碍?”徐女医摇摇头,“并无大碍,包扎后静卧修养,再抹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消肿后再养上两三日即可痊愈。"说话间,指腹捻着纱布轻轻抚上辞楹脚踝的肿胀处,悉心嘱咐道:“妾身要开始包扎了,女郎忍着些痛。”辞楹点头应下,攥紧衣袖,偏头阖目。
忽而,一只温软的手凑过来,打开辞楹的手指,交握上去。十分熟悉的触感,是娘子的手;从前在沈府和梁王府时,她们时常睡在一个被窝里,闲聊到困意上涌,各自睡去。
辞楹收到沈沅槿的鼓励和关爱,睁眼望向她,“有娘子在身边,我不怕的。”
沈沅槿轻拍辞楹的手背,眸色深深,语调柔和而坚定,“我信你。”常言道长痛不如短痛。徐女医趁她们说话的档口,添了力道一气呵成地将纱布缠绕在她的脚踝上,完成包扎。
“包扎不宜过久,明日晨起后千万记得解开,再往肿痛处涂上两三日药,自可大好。”
沈沅槿颔了颔首,出奇的和蔼,“有劳女医耐心诊治,我记下了。”“此乃妾身的职责所在,郡王妃言重了。“徐女医话毕,自药箱中取出一个小药瓶递过来。
沈沅槿忙双手接过,再次与人道谢,亲自送她出了二门后,这才折返回来陪着辞楹休息到宴会将要结束之时,亲往沈蕴姝跟前求了一台步撵来。辞楹跟随沈沅槿多年,沈蕴姝问过情况,得知她伤了腿脚,亦是满眼心疼,当即应允。
宗室陆陆续续地离开宣和殿,辞楹由宫人搀扶着上撵时,殿中已不见什么人了。
黄门抬着步撵行至宫门处,沈沅槿和辞楹改乘陆昀的马车归家。车厢内,陆昀面露担忧道:“辞楹行动不便,沅娘一个人如何顾得过来,不若去我的别院里修养两日。”
沈沅槿岂不知仅凭一己之力难以照料好辞楹,去他的别院住上两日固然好,怎奈陆镇那厢实在难缠,若是这两日寻不见她,查探出她在陆昀的别院里住着,还不定会冲他发什么疯呢。
思来想去,还是回到她和辞楹在常乐坊里的住宅更为妥当一些。“二郎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你我不再是夫妻,委实不好住在一处。何况不过两三日,我和辞楹能熬过去的。“沈沅槿出言婉拒陆昀的提议和好心。陆昀耳听得沈沅槿不肯答应,少不得退而求其次,“沅娘不愿与我同住也无妨,不若我让引泉挑两个稳妥的婢女,明日清晨送来帮你一起照料辞楹几日可好?”
“如此也好。“沈沅槿终于肯松些口,心里合计着,待辞楹腿伤大好,她再另外付给那两个女郎一些铜钱作为报酬便是了。陆昀征得她的同意,方才安下心来。
不多时,马车拐弯驶入常乐坊,拐进第三条巷子里,又行片刻,于一座宅院前停下。
沈沅槿先行下车,自腰间荷包内取出钥匙,开了锁,同陆昀一齐扶辞楹进到屋里。
“二郎今夜劳动了。”沈沅槿由衷感谢他。陆昀依依不舍地呆立在床前,看她取来高些的软垫垫高辞楹受伤的那条腿,徐徐张口:“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气。”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稍许的微妙。辞楹作为第三人,忽然觉得她不该在这里,默默盯着头顶上方的床帐看,不发一言。短短数息后,沈沅槿大抵也察觉到了,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地看一眼窗子的方位,压低声道:“天色不早了,二郎快些回去洗漱安歇罢。”“沅娘说的是。“未免气氛更加沉闷,陆昀干笑两声,“夜已深了,我是该回去了。”
“外头黑,我去送送你。“沈沅槿执起烛台,坚持将陆昀送到院门外,亲眼看他上车后,车夫扬鞭催马前行,消失在夜色中,方她关了院门,插上门门,去厨房里烧些洗漱用的热水。
沈沅槿打了热水端进来,就听吱呀一声,门被合上,辞楹循声看她,欲言又止。
是夜,沈沅槿替辞楹擦了脸和手,洗漱过后,上床来睡。大抵是觉出身侧女郎心情欠佳,辞楹特意提起在汴州时的趣事,欲要听见令她开怀一些。
沈沅槿一一记起,心情变得愉悦了些,与她漫聊许久,渐渐地困意上涌,阖目睡去。
翌日睡到辰时起身,披了衣物去后院的更衣室解手。途经厨房,登时睁圆惺忪睡眼。
厨房里不知何时来了主动个两个婢女正在起锅烧水,似在准备膳;姜川正在灶边劈柴,眼尾余光瞥见她,停下手上动作,“浅笑着唤了无声,一声“沈娘子”,又叫那两个婢女过来行礼。
沈沅槿拧眉看向姜川,低声质问他:“你是如何进来的?”姜川斜眼看那边的灰墙,神情稍显窘迫:“奴没有殿下那样的身手,是踩着马背从那边翻墙进来开得门。”
他们主仆二人私闯她的宅院如入无人之境,简直欺人太甚!沈沅槿心中愤懑,当即撂下脸来,冷声呵道:“出去,这里还不劳姜郎君费心。″
姜川面对她口中不甚客气的逐客令,并未显露出半分不悦的情绪,反而是厚着脸皮笑了笑,从容不迫地将自己给摘了个干净:“谴这二位婢女来此伺候是殿下的意思,奴亦不敢擅作主张,将人撤走。殿下今晨往外祖府上去了,约莫午后便会来寻娘子;娘子若实在不想留下她们,需得亲口同殿下说明了才是,莫要为难奴。”
陆镇是金口玉言的东宫太子,他的命令,姜川和那两个女郎自然无法抗拒。沈沅槿冷静下来后想明白这一点,没再同姜川多费唇舌,转身望后院的更衣室去了。
沈沅槿用水净过手,原路折返回来。
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味,沈沅槿闻得出来,那是用肉现煮出来的鲜汤。姜川用大木勺子将锅中食物舀起装进碗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