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肉?过些日子,我来拿就是了。”周老伯面上果然浮现欢喜的神色来,连声说这钱太多了点。“你们小姑娘家家的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这五两银子都能买几头猪呢,哪里要得了这么多银子?”
“您没把我当外人,我也不会将您当成外人,给您这些钱您收着就是了。”年珠道,“四川比起京城来,物价便宜许多,但我也是知道的,人工最贵,多的银子先存在您这儿,来日我想吃萝卜干或者干莴笋,也不会不好意思开口。”几次你推我让后,周老伯这才将那五两银子收下。送年珠出门时,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户长长叹了口气:“都说歹竹难出好笋,可见老祖宗说的话并不全是对的。”
年珠笑了笑,很快就离开了。
与她想的一样,丢人这种事,也是一回生二回熟,比起上次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岳钟琪等人,这次岳钟琪明显冷静了不少,无可奈何叮嘱她几句也就走了倒是杨嬷嬷仍是一副“天底下我最在乎七格格”的架势,惹得年珠是感动不已,又赏了她二十两银子。
一旁沉默不语的岳沛儿几次是欲言又止。
年珠看向她,道:“沛儿,是不是你想问为何我对周老伯等人扣扣嗖嗖,却对杨嬷嬷等人却是一掷千金?”
“对。"岳沛儿点点头,正色道,“杨嬷嬷等人并不缺钱,反倒周老伯他们家,一看就是连饭都吃不饱。”
年珠解释道:“人都是贪婪的,得了一两银子,想再得二两银子…你说,若我平白无故给周老伯他们几十两银子,若以后他们一家子尝到甜头该怎么办?毕竞比起辛辛苦苦一整年都在地里刨食,卖惨几句、掉几滴眼泪,可是容易得多。”
“若只有周老伯一家如此也就算了,一传十十传百,只怕周家村所有村民都会把我当成冤大头,我这不是反而害了他们吗?”透过半开的窗户,她能看到杨嬷嬷那张喜笑颜开的脸:“至于杨嬷嬷,我就是要他们觉得我是个人傻钱多好糊弄的傻子,只有这样,才能叫桑成鼎为我所用。”
岳沛儿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日里,只要年珠走出如意院一步,杨嬷嬷就会派人跟上,以防她又溜不见了。
年珠倒也不是非出去不可。
一来如今岳沛儿身边的丫鬟就像她的丫鬟似的,若有什么事,这些人可以替她去办。
二来那六个擅长种田的农户即便日夜兼程,也还需要几日才能到。她便整日书房里写写画画,想着四川盛产蚕丝、药材、茶叶等物,可以告知百姓们不单单盯着稻谷、玉米耕种。
还有花椒。
从前她就听说过四川花椒,甚至年羹尧听说她入股便宜坊后,还曾从捎过花椒回去。
这花椒乃贡椒,是汉源建黎花椒,品质上乘,色泽红润,麻味浓厚,香气扑鼻。
若是周老伯等人能种上这花椒,以后顿顿都能吃上腊肉呢。年珠如今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叫川川陕两地的百姓日子好过起来,是日也想,夜也想,做梦都在想。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已是初有想法。
她刚打算歇一歇,就听说桑成鼎来了,想着能与这位桑管事互飙演技也算得上是放松一二呢。
桑成鼎今日穿了件洗的发白的灰褐色的短衫,恭恭敬敬递上来一张纸:…格格您请过目,这都是奴才找的铺子。”年珠略一扫眼,就认出其中三两间铺子是他的,想来这上面的七间铺子应该都是他的。
她心心中暗道一声很好,这下桑成鼎可是实打实的将把柄送到自己手上,即便桑成鼎不承认也没关系,顺藤摸瓜查下去,总能查出些端倪的。“多谢桑管事,不过……我现在不想开铺子做生意,我想要买个田庄,我想种花椒。”
种花椒?
桑成鼎不由多看了年珠一眼,笑道:“格格有所不知,四川虽花椒生意盛行,但却被汉源县包了,寻常人可不容易插手进去。”“您不如换换别的生意做?”
他身为年羹尧心腹,自然知道这汉源花椒地全是年羹尧的,要不然也不会有贡椒这回事呢。
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教唆着年珠种花椒,这不是挑唆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吗?若叫年羹尧知道了,他的命都保不住!年珠没有接话,她从眼前这人面上看到了惶恐。桑成鼎强撑着笑道:“格格,不是说您不能做花椒生意,而是…好端端的,您为什么想着做花椒生意?”
“您若缺银子了,只管找总督大人开口就是,总督大人哪里舍得您受委屈?”
年珠道:“因为我喜欢吃川菜,还因为…这几年花椒一年价钱比一年贵,特别是那好花椒,更是贵的吓人,有谁不喜欢银子呢?桑掌柜,你说是不是?”说着,她更是道:“我不管,反正你帮我寻摸几个田庄,租也好,买也好,我五日之内就要!”
“至于银子嘛,好商量!”
正好她也能趁着这个机会看看桑成鼎这人名下有几个庄子。桑成鼎应了一声,苦着脸就下去了。
年珠却将方才那张纸原封不动递给了聂乳母,吩咐道:“嬷嬷,您将这东西给沛儿送去,叫她差人查查这几个铺子是不是桑成鼎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