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的精美照壁跟垂门,一进院这里没正经房间,是两个房,几个杂物间之类的。
过了垂门就是二进院,两间正房连在一起,两边还有耳房充当厨房,住了程家和詹家,两家关系也是最好。
东西厢房四间则住下了其余四户人家,王赵刘肖。
他们家里人比较多,大多是附近街道办、单位分配的房子,有些住不下的,跑到一进院去住。
而程家手里头是有地契的。
走进院子里,地面被雪落满了,是一片白,歪脖子梧桐树底下还堆了个雪人。
程开颜就看到几个大妈在院儿里站在程家厨房窗户外边往里头喵,嘴里嗑着瓜子儿,一边唠嗑。
几个大妈也不怕冷,大冬天下这么大的雪的也要来凑个热闹。
透过厨房的窗户,依稀能看到一个三四十岁温柔清秀的女人穿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做饭。
这是程开颜他妈,徐玉秀。
“哎哟!我天,大功臣回来啦!”
住在东厢房的王大娘眼睛最尖,一下看到进屋的两人,立马扯着破铜锣嗓子高喊起来,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老詹家的心语去接开颜了,好嘛,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粘着她颜哥哥,小跟屁虫似的,要我说干脆嫁给她颜哥哥得了。”
“咯咯……说的就是。”
“我说你们几个老娘们儿,在这念秧儿呢?我们家心语才今年才十五呢!”一个穿着灰色袄子的中年女人叫骂道,语气泼辣。这是詹心语他妈王樯,随后看向程开颜二人和颜悦色道,“回来了小颜,再不走了吧?。”
“是啊,王姨。”
这时屋里做菜的徐玉秀听到儿子回来了,连忙跑了出来。
此时她还拿着锅铲,就这么倚在门框上怔怔的望着他,颤抖的喊道:“开颜!”
“妈!”
程开颜看着眼前这个系着围裙,手持锅铲的女人,灵魂深处的熟悉让他不由自主喊了声。
他走上前去一把抱住徐玉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徐玉秀反手用力搂住儿子的背,眼眶红彤彤的,晶莹的泪水在里面打起转来。
“没事了,你看我不是好着呢吗?”
程开颜扶着母亲的肩膀拉开一些距离,用胳膊比了个展示肌肉的样式。
“得了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跟女儿家家的还娇贵些。”
徐玉秀嗔怪的拍打他肩膀一下,但又担心打疼了,就仔细瞧着他的神色变化,“进屋进屋,菜已经做好了,饭还要等一会儿,买了你爱吃的全聚德烤鸭。”
徐玉秀抬手用衣袖抹了抹眼角的眼泪,随后看到儿子听到的烤鸭眼睛顿时一亮的样子,又乐不可支的说:
“呵呵……还记得你这个臭小子当时入伍的时候,给你买了个烤鸭腿抱着啃,结果忙着吃烤鸭去了,都没看到我叫你,真是个贪吃的臭小子!”
程开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有这么回事。
记忆中入伍时,徐玉秀给他买了只烤鸭路上吃,列车里他正抱着烤鸭啃,母亲跑过来在站台上冲他喊,但没听到。
身边一起入伍的人说:“程开颜程开颜!快回头你妈在喊你呢。”
等到他回过头看去,列车已经走远。
那时候想的是,以后又不是看不到,没想到一晃时间,整整四年都没再见过一次。
更没曾想前身因为抓捕特务,中枪倒地没撑住,直到程开颜这个来自四十年后的灵魂附体,这才活了过来。
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前身会不会因为贪吃那一口烤鸭,而错过和母亲的最后一面呢?
应该是会的,因为这具身体已经给出了明显的反应。
交给我吧,会带着她老人家过上好日子的,程开颜心想道。
……
“快进屋吃饭,小语你也一起过来。”
母子见面,寒暄一阵,大伙人也散了,各回各家吃饭。
程开颜跟詹心语,就被母亲拉到厨房里。
这间由耳房改造的厨房面积不大,大概十个平方。
头顶一颗昏黄的钨丝灯吊在房梁上,里面一个小灶台的对着窗户,中间一张红木四方桌,几张板凳,角落里乌压压的放着一堆蜂窝跟木头。
“颜哥哥我就扯一根鸭腿行不行?我妈叫我回家吃饭了。”
小姑娘艳羡的看了眼桌上丰盛的饭菜,语气弱弱的说道。
“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程开颜笑了笑,没当回事。
两人坐到桌上,上面四菜一汤,分别是全聚德烤鸭,京酱肉丝儿,盒子菜。
还有一碟炒肝儿这是老北京人少不了的,最后一碗吊梨汤。
“那我扯一根就走了哈,明天再来找你玩,就不打扰你跟徐姨了。”
“嗯嗯。”
小姑娘扯了一根滋滋冒油的鸭腿塞嘴里,嘴里哼着小曲回家了。
过了一会儿,徐玉秀端着两碗饭走了过来,诧异道:“小语怎么走了?开颜快吃吧。”
“嗯走了,谢谢妈。”
程开颜接过碗筷开吃,一块鸭肉卷着饼蘸酱塞进嘴里,鲜香四溢比后世的强多了。
最近好像二次发育了,饭量特别大,跟个无底洞似得。
对面母亲徐玉秀解下了围裙,双手放在桌上撑着秀美的下巴,静静的看着程开颜吃饭的样子,目光中带着笑意。
只要看到孩子狼吞虎咽的吃着自己做的饭菜,这是每个母亲都会高兴的。
“开颜跟妈说说这几年在部队的事情呗,妈很好奇。”
徐玉秀目光温柔的看了会儿,忽然开口问道。
“那其实也没啥……”
随后他就一边吃饭,一边讲在部队文工团里的事情。
比如每天的训练,弹琴,然后到各个地方去演出。
有时候还连续几个星期在部队里连轴转,和军人比,是不太辛苦的。
还讲到文工团里的女同志,她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