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就连程路看着也指不出毛病。
就是这说话的语气,也太……
这个姑娘该不会是……
可是她和连长?
程路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那就这么决定了。”
女孩蹙着眉替他做了决定,纤腰一拧转身离去。
两根辫子随着动作旋转起来,柔软的发稍扫在程路脸上,砸得他脸疼。
这是好不讲理的女孩,这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但……不让人反感就是了。
第二天他没起来,林穗穗兴冲冲的跑进宿舍里,将他从被子里扯出来。
好强势。
于是两人交换了信件,送行。
程路表现得有些畏缩,因为连长也在。
就这样,两人成了笔友。
因为暂时不打仗了,林穗穗时常从文工团过来,会给他补衣裳,鞋袜,他则教她弹琴,写字。
程路有种在谈对象的感觉,但林穗穗却不承认。
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极了。
那段日子,他仿佛忘记了过往,忘记了北京城,忘记了某个生产队的青梅,忘记了连长夹在中间。
毕竟少年人总是会将生活的地方当做全部。
眨眼到了第二年,两人关系越发好了,有种亲密的感觉,但程路始终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他还是不知道连长跟穗穗是什么关系,问她也不说。
“笨蛋!不告诉你,除非你说说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
她总是斜着眼睛看着程路,幽幽的说。
程路当然不答应。
第二年的年尾,战争忽如其来。
尖刀连顶在最前面,依仗地势阻挡渡江而来的数千敌军。
这一次,程路抱着必须活下去的心,红着眼拿机枪扫射。
咻——
刺耳的尖啸声在此刻响起,由远及近,急速放大。“卧倒!!!”
远处传来连长的声音,紧接着他扑过来将程路压在身下。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他眼前的天地都在晃动。
“呼呼……”
他趴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只觉背后的衣裳被一股滚烫的液体浸湿。
炮弹硝烟的刺鼻与血腥味涌入,令他鼻酸。
他陡然意识到什么,用尽全身的力气翻过来。
一张被泥水和血液糊住的脸,出现在眼前。
“连长?!”
“没…没事,咳咳……我…我要死了?”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程路眼睛酸涩,无力的看着连长身后如泉水喷涌的血液,声音沙哑颤抖。
“我不想死…我还有穗穗……要照顾嗬嗬……”
连长被血液堵住的喉咙发出像咳嗽多年的老人那样难听的声音,提到林穗穗,他眼睛陡然迸射出刺眼的光彩来。
“照……妹妹,照顾好她。”
连长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绷紧身体,眼睛死死盯着程路,颤巍巍的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拍。
就像二人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
“好。”
程路终于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但此刻天塌了。
他抚平连长的眼睛,随后硬着一张脸,提起枪,跟着战友们冲锋。
战斗胜利了。
尖刀连退回营地休整,因为以巨大的人数差成功抵挡敌人渡江的艰巨任务,撑到援军到来,以至于一场大区域的战斗获得胜利,收复失地。
一百二十人的尖刀连,只幸存了十二个战士,获得全体一等功,个人一等功。
程路击毙数十位敌人,成了战斗英雄。
但他却根本开心不起来,心情沉重忐忑。
一周后。
包括程路和陈老二在内的十二位战士前往总军区休养,授勋,同时文工团举办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和表演。
表演结束后。
“你们连长呢?他怎么没在?”
扎着大辫子的,穿着军大衣的女孩咬着唇,眼眶通红,死死的盯着他。
“我,他……”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他?呜呜呜……哥。”
她掩面而泣。
良久。
“你要跟领导说要调到文工团来?”
“嗯。”
“懦夫!胆小鬼,我恨你!你记住了,我恨你!”
……
自那以后,林穗穗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没有给过一个好脸色。
离队时,陈老二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口中挽留的话没有说出口,“虽然你打算离队了,但是你算合格了,我说的。那件事不怪你……”
“是……是吗?嗬嗬。”
十六七岁的程路,眼神恍惚,心中空洞。
合格了吗?
真的吗?
他知道并不是,他是逃兵,这才是真的。
……
军区宿舍。
昏黄的灯光,照亮整个房间。
程开颜坐在书桌前,手中钢笔不断流溢出蓝色墨迹,写到这里第一卷算是结束了。
一个懦弱,绵软的少年在经过部队,战火的淬炼逐渐成长为能击毙数十位敌军的合格战士,战斗英雄。
但肉体的淬炼,终究只是一时间的。
精神,心灵不经过淬炼,终究不圆满。
唯有经历悲与苦,爱与恨……才能在肉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成长。
从一个懦弱的少年,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如果说第一卷是肉体的淬炼。
那么第二卷就是痛与苦,爱与恨的交织,在这个过程中心灵会获得成长。
最终回到战场,于战火中,绽放出血与泪的青春芳华。
“在写什么?”
叶辛蒋子龙二人,热的直打赤膊,站在程开颜身后。
一左一右。
一个浑身横肉,一个身材结实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