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无有图纸,如何造出宝船、福船?海抚台此次赴任应天巡抚,乃执掌江南十一府、一州之地,军政在握,难道还怕打造不出更好的战船?”
严绍庭则是笑眯眯的在一旁嘀咕道:“船嘛……总是能越造越大,越造越强的。”
或许该让小舅子派人去一趟华容县。
看看传闻之中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瞧一瞧当年那些造船图,到底是不是被某些人给藏了起来!
而张居正这时候却已经转口道:“此次海抚台赴任,苏松两府……”
海瑞立马回道:“张府尊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说。”
张居正笑着摇了摇头。
海瑞却是笑了笑:“徽州府清查人丁户籍,本官此次赴任应天,亦会再行清丈徽州府田亩之数。而至于苏松两府……”
海瑞闭上了嘴。
只是给了张居正一个平静清明的眼神。
张居正看了看,也只是面带笑容,不发一言。
严绍庭在一旁瞅着这两人,笑着摇摇头,站起身:“既然无事,那我可得回去了,今日李太医入城,家里头还有事。”
跟张居正、海瑞这两人待在一起,严绍庭觉得自己都变得无趣起来了。
这两个人。
一个是心里装着天下,一个是心里装着百姓。
实在无趣!
嘭!
一声巨响。
顺天府衙,知府公廨的门,被重重打开。
严绍庭满脸愤怒的从里面冲了出来。
紧随其后,就是黑着脸的海瑞拂袖而出。
一时间。
无数道目光,从府衙各处角落里探出。
“道不同!”
“不相与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低喝声,从公廨里传了出来。
外头那一颗颗看八卦的脑袋,瞬间一缩。半响后才又重新一颗颗的伸出来。
便见严绍庭大跨步的往衙门外走去,而海瑞更是冲着地上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
“看来是聊的不甚平和啊……”
“不过看这模样,恐怕还是咱们家府尊说过了他们两。”
“那是必然!”
“府尊何等人?”
“岂能是严绍庭和海瑞能比的?”
而至于在议论之中,已经输给张居正的严绍庭、海瑞两人,已经是气冲冲的出了顺天府衙。
原本严绍庭还准备喊上海瑞一同回严府。
但海瑞却借口无有拜贴,不好登门,自去会同馆居住了。
对此严绍庭也没有多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张居正要走一条艰难无比的路,海瑞也要走一条艰难险阻的路。
自己要走什么路?
一条从未有过的路!
一路想着,严绍庭也就回到了家中。
这时候严府已经忙活了起来。
今天府里上上下下早早就知道了,鼎鼎有名的杏林圣手李时珍太医入京了。
为的。
自然是给自家大少爷诊脉的事情。
为什么诊脉?
老严家到了需要四世同堂的时候了!
而至于李时珍是什么人?
其实不用多说。
那就是圣手!
见到严绍庭回来,严虎立马满脸谄媚的凑上前:“大少爷,前头的管事已经派了人去码头上接李太医回府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到。”
严绍庭点点头:“爷爷也快下衙了,到时候让李太医先给爷爷看看。”
严虎却是笑呵呵的,不当回事,而是转口道:“少夫人那边昨儿个就去了消息,想来应该也快要入城了。”
催生啊!
现在严家不光是老严头在催,老小子在催,就连这个狗腿子也开始催了。
合着老严家是有金山银山,还是皇位要继承啊。
不过这种想法,严绍庭也只能是想想。
毕竟这时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自己和大妹子也一直辛辛苦苦的,却不见动静,说起来严绍庭自己也有点慌。
现在被严虎这么一个劲的暗示,严绍庭反倒是罕见的开始紧张了起来。
别真是自己的问题吧?
严绍庭处在这种没来由的紧张中,一直等到那身形干练,虽然已经上了年纪,气色却格外红润的李时珍。
年近五十的李时珍被严家仆役恭恭敬敬的请进了严府。
因为老严头还没有下衙回家。
于是顺理成章的。
严绍庭就站在了已经将药箱子打开的李时珍面前。
“久闻李先生鼎鼎大名,令人神往,今日能请得先生入京,实乃鄙府之幸。”
即便如今已经是正三品的太子宾客,但严绍庭还是站在李时珍面前,恭敬行礼。
李时珍倒也有些意外,不曾想堂堂严党嫡系,竟然还能如此有礼有节。
他当即站起身,就要拱手还礼。
严绍庭却是更快一步,上前伸手托住了李时珍的双臂,笑着说道:“先生之才,乃是悬壶济世之功,乃功德无量,在下岂敢受先生的礼?”
李时珍目光闪烁了一下,笑着摇摇头:“倒是老朽失礼了。”
说着话的功夫,这位医道圣手却是已经不经意的摸到了严绍庭的手腕上。
严绍庭顿时心中一紧,就要开口。
李时珍却是伸手嘘了一声:“此次入京,乃为胡部堂所托,所请之事老朽业已知晓,宾客不必多虑,还请入座。”
说着话,李时珍的手却不曾离开严绍庭的手腕。
等到严绍庭坐下后,李时珍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弹了弹,然后收回手,又开始看向他的脸颊。
“烦请宾客伸舌。”
严绍庭心中怪异,却还是听话的伸出舌头。
李时珍定眼瞧了一眼,便点点头嗯了一声。
看着这位圣手在打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