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感到安慰。”
“当人的灵魂离开了躯体,仍然有所感知,因此才会立牌位进行祭祀,以示不忘。”
禅霜说着,语气微微顿了一顿,见清风只是平静的看着自己,心中暗自一凛,不过还是道:
“子孙承继先志,岁时祭奠,非独慰先人之灵,亦所以明孝道,传家风!”
“正如《礼记所说:祭如在,祭神如神在。”
“由此可见,人虽去世,但其神不灭!”说到这里,她终于是将自己的又一辩证说了出来。
“子孙之所以祭祀,是因为相信先人的灵魂不灭,因此通过供奉食物来表达孝思之情。”
“这些都不是空谈,而是有深刻含义的。”
“圣人制礼作乐,皆有所本,非空言。是以祭祀之事,非虚妄之行,乃明德之实。”
“因此,子孙祭祀祖先神灵,非徒事表象,实则是明心志,昭孝行。由此可见,我佛门教义,神不灭的道理确实存在。”
“因此子孙祭祀不仅是为了回报先人的恩德,也是为了证明人的灵魂,即便肉体消逝,也能永恒存在!”此时禅霜可以说是越说越自信,小小的身躯中,隐隐有能量要爆发一般。
“所以,佛门教义,神不灭,无错!”
不得不说禅霜不愧是佛门培养的天才,也不愧是严嵩精挑万选的人。
在如此极致的情况下还能想出此等反驳的观点,绝境逢生,确实当得起天才一说。
她这一番用古之祭祀之礼来论证神不灭的合理性,这一观点根本无法辩驳。
不说百姓了,每年都要祭祀祖先,即便是皇家依旧在遵循着祭祀之礼。
所以想要在这一观点上反驳神不灭的佛门教义,那就反驳了祭祀之礼的合理性。
如此一来,一旦清风反驳了,那就是真正的大逆不道了。
“差不多可以了,”司礼监一方,黄锦看着自家国师不说话后,心中焦急道:
“小祖宗呦,行了吧?赶紧来把事情闹大,等主子顺势给个信号,以言行无状为由,将你们二位国师禁足。”
“如此一来,这出戏也就算唱完了。”
“之后严阁老他们顺势打个掩护,扯出儒宗,办正事要紧啊,可别惹恼了主子才是。”
然而可惜的是,清风却听不到黄锦此刻的心声。“你说完了吗?”清风对禅霜这一番急中生智的反驳,却不以为意,只是平静的问道。
“没有。”禅霜此刻也顾不上佛礼了,气鼓鼓的看着清风,道:“国师之前否定神不灭,但祭祀之道却恰恰应证了神不灭的合理之处!”
“那岂不是说,国师竟不知自己先祖神灵所在!”
嗯,禅霜此刻,颇有一种小老虎呲牙咬人的感觉,这话说出来,就等同于是再说清风没有祖宗了,确实有骂人的嫌疑。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说完,禅霜赶紧在心头暗暗祷告,“请佛祖原谅,弟子犯了口业,实在是这坏女人太可恶,阿弥陀佛……”
“呵!”然而就在这时,清风却是发出一声轻笑,一甩手袖口中竟是突然露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来,只见她直接将匕首甩到禅霜脚边。
“哐当!”刀子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只有十六七岁,并未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禅霜更是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的喊出声来。
“国师!”见清风竟然动了刀子,在场的人都是一惊,裕王更是发出一声低喝。
“好!”然而看到这一幕,黄锦心头,却是暗暗叫了一声好。
到了这里,他笃信事情已经闹大了。
接下来,想必主子也该给一个信号,这场戏也该收尾了。
“祖宗灵魂?”清风轻笑着,道:“既然如此,那你便证明给我看,祖宗灵魂真的有,如你所说,既然知道先祖灵魂,便杀身从之。”
“我道门修今生,求长生,笃信的是,形者神之质,神者形之用。”
“就如这匕首,”清风指了指地上的匕首,“神之于质,犹利之于刃。形之于用,犹刃之于利。利之名非刃也,刃之名非利也。”
“然而,舍利无刃,舍刃无利,未闻刃没而利存,岂容形亡而神存?岂不舍本逐末?”
听到这里,裕王、徐阶、高拱、张居正、赵贞吉、胡宗宪等人纷纷在心底一叹。
这一次,他们看向清风的目光再次变得不同了。
国师清风,不愧于道门天才之名!
也是这一次他们才真正的见识到了,道门天才的真正含金量!
这最后一场佛道之争,是在玉熙宫大殿上开始的,也要在大殿之上结束,给天下一个交代。
而从开始到现在,清风几乎是在压着禅霜这位佛门天才打,后者毫无还手之力。
尤其是这最后一把匕首,用刀刃和锋利之间的关系举例,论证了神魂对于肉体的关系,从而,直接给佛门教义,来了一记绝杀!
神魂和肉体的关系,就像锋利对于刀刃。
锋利这个词不是用来形容刀刃的,而刀刃这个词,也不是用来形容锋利的。
然而,没有锋利,也就无所谓刀刃,没有刀刃,也就无所谓锋利了。
从未听说过刀刃消失了,而锋利还能存在,同样的道理,肉体消亡了,精神岂能存在?
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你佛门的神不灭教义,就是胡扯,对于人来说,肉体就是一切。
这一点,即便是用在他们这些修仙者身上也极为契合,修仙是为了什么?长生逍遥。
长生逍遥如何体现?那便是无穷无尽的欲望,无穷无尽的欲望又从何感知?身体!
所以,身体才是一切!
“轰!”禅霜小脸在这一刻瞬间惨白一片,小小的身躯晃了晃,那一双慈悲而明亮的眸子在这一刻瞬间暗灭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通红,继而大大的眸子里开始水雾酝酿,她努力抿着嘴,嘴角下弯,委屈的看着清风这个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