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由他出面,做一个恶人。
“哈哈哈,可笑啊可笑!”想及此处,严世蕃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继而突然放声大笑。
严世蕃突然发笑,尤其是声音当中充满了讥讽和不屑,顿时引发了众人的不满。
若是以往,他们自然会对严世蕃的挑衅,选择忍气吞声,不过此刻,想到已经要和内阁开战了,自然也就不会前怕狼后怕虎了,率先开口的依然是此前的刑部尚书徐正直。
“小阁老有话不妨直说,何必如此故作发笑!”徐正直说着,轻捏胡须,不满道:“朝廷的知府,不明不白的畏罪自杀,很好笑吗?”
“你还有脸问我为何发笑?”严世蕃顿时收起笑脸,直接一拍座椅扶手,指着徐正直道:“按照律例,若是有知府死亡,首先按规矩办事,便是上报布政使司!”
“然后经由按察使调查后,上报朝廷!”
“若是死亡存疑,则必须要上报朝廷,之后朝廷商议,内阁拟票,是否派遣钦差,或监察御史,亲自前往调查死因。”
一番话说完,严世蕃怒声道:“现在,我问你刑部,可有按章程办事?”
被严世蕃一番质问,徐正直一怔,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松江府在嘉靖四十一年,整顿吏治以后,便重新规划到了南直隶,”严世蕃语炮连珠一般,道:“张文远自杀,是否该由南京上报?”
说完,严世蕃直接指着徐正直,道:“伱告诉我,你刑部凭什么私自调查?”
“要我看,张文远的自杀存疑一说,有可能就是你刑部私自调查导致其死亡!”
“说什么调查走私,哼哼!”严世蕃冷笑着,道:“如今,死无对证,依我看真相如何,已经全凭你们一张嘴说了。”
“你,你……”被严世蕃这么一通训斥,徐正直顿时气急,指着严世蕃,老脸涨红。
严世蕃承认,自己在治国方面或许不如张居正、高拱等人,甚至有时候吵架也不一定能吵赢清流其他几人联手,但是一对一,内阁之外的任何一人他都无惧,包赢的那种!
此刻面对严世蕃这连番的质问外加泼脏水胡搅蛮缠别,胡搅蛮缠,别说徐正直一个人,就算是其他人,此刻也是面色铁青一片。
他们想要反驳,可却又不知道从何反驳。
因为至今为止,南京那边都没有上报,而松江府知府自杀,竟然是通判秘密上报的。
这里头的东西,要是深究的话,也有太多问题可以揪出来说道说道了。
首先就是通判什么要秘密上报?
其次,他们凭什么自私调查一个知府,而不提前知会内阁?
调查知府?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按照正常的流程,皇上也是要过问的。
但是皇上玄修,所以即便有通派秘密上报张文远走私货物,不论是刑部又或者是吏部,都应该提前知会内阁,经过内阁商议才是章程。
他们自私调查,完全不按章程办事,严世蕃自然有一万个理由将脏水泼到他们身上。
好!!!严世蕃的一番话说的,张居正、高拱心里都是暗暗道了一声好。
嗯,此刻就连向来看严世蕃不爽的高拱,都觉得此时的严世蕃,顺眼的很。
“小阁老这么说,莫不是想要为张文远开脱不成?”眼瞅着徐正直这种老实人,不是严世蕃的对手,向来以滚刀肉示人的李承武开口了。
他向来都是以滚刀肉示人的,不就是胡搅蛮缠吗,谁不会?
“我开脱?”严世蕃冷笑,看着眼前这个李承武,恨不得直接上去开打,常年打仗的滚刀肉?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的蝼蚁罢了。
“我有何开脱的?”严世蕃冷笑连连,斜睨着李承武,“本官倒是想问问,何人调查的瀛州府,又是何人调查的走私货运?”
“私自调查一方知府,朝廷还有法度与规矩吗?”
“倒是你,”说着,严世蕃又凝视着李承武,“一开口就质问徐阁老,拿张文远是他弟子说事,很难让人不怀疑,整件事就是你李承武在做局,想要针对徐阁老!”
“小阁老所言不错,朝廷自有法度与办事章程,”这时,张居正再次开口,“若是人人都私自调查,或是抱有某种目的攀诬上官,那损失的是朝廷的体面,刑部还是说明缘由的好。”
“不错,”高拱也直接开口,道:“刑部,说说吧,为何私自调查?”
内阁众人突然的团结与反击,李承武并不意外,他早就做好了与内阁彻底撕破脸的准备,他不怕把事情闹大,反而害怕的是徐阶!
“够了!不要再东拉西扯了!”李承武突然暴怒,继而发出一声冷笑,道:“内阁对知府走私之事避而不谈,如今却要责难刑部吗?”
李承武这突然而来的怒吼,顿时让张居正、高拱二人一愣,这熟悉的话语是怎么回事?在李承武的身上,他们仿佛看到了某个故人。
一时间,内阁众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向严世蕃投去一个古怪的眼神。
一旁的严世蕃突然被人用自己惯用的“台词”怒吼,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
看一下李承武本就不善的眼神,陡然变得的越发的阴冷了起来。
这个李承武,必须死!他绝对不允许大明朝除了皇族跟自己外,还有这么狂的存在!
然而此时,李承武却是不在乎众人看向自己的古怪眼神,也懒得理会,继续开口。
“松江府在嘉靖四十一年划归到南直隶确实没错,”李承武说完,凝视着严世蕃,道:“可小阁老有没有想过,若松江府通判不秘密上报刑部调查,此事永远都不会被人知晓。”
“那张文远至今也逍遥法外,”说着,李承武语气一顿,继续道:“六部确实不知道朝廷在瀛州府有着何等的谋划。”
“但是张文远从瀛州府走私货物运往松江府,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个小小的松江府知府,他凭什么从瀛州府走私,然后又一路畅通无阻的运往内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