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县连着一个月的暴雨,山体滑坡,田地荒废,这些都是户部的责任!”
被高拱指着鼻子骂,担任户部尚书的严世蕃暴脾气也上来了,拍着桌子怒声道:
“高肃卿你说话注意点!”
“天灾,天灾也能怪我户部的头上吗?”
“啪!”高拱又是一拍桌子,怒声道:“我是在说天灾的事吗?我是在问你,为何区区一个月的暴雨,能让如今的大明仙朝发生洪灾!”
“嘉靖七十年之前,也有洪灾吧?影响到百姓什么了?从来没有!”
“我朝百姓如今对所谓的小天灾,早已没有了畏惧,因为他们背后有一个强大的朝廷!”
“如今到嘉靖七十五年了,反而出现洪灾,淹毁农田,房屋的情况,这是对朝廷颜面的践踏,”高拱说着,上前几步,质问道:
“我问的是天灾吗?嗯?我问的是,为何去年、前年,都不修水利?”
“朝廷为何不拨款修水利,”说着,高拱转身怒视向吏部尚书李渊明,也是严党嫡系,道:“河内县县令,为何还不撤了他的职!”
吏部、户部都是严党一派。
此刻面对高拱的质问,李渊明只能沉着脸,不说话,他能说什么?如何撤职?撤不了!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要是撤了一个官员的职,必然会引发其他官员的恐慌,如此只会恶化矛盾。
百姓的矛盾,还能尽可能的调控安抚,官员的矛盾,只会向下转移。
到时候,就会加剧臣民的矛盾!
身为吏部尚书,他虽然是严党一系,可也是经过筛选,走到如今这一步的,他可不是什么草包,他也有自己的部署安排。
如今,面对内阁的责问,他只能沉默,一个字,就是拖,拖到朝廷从根本解决矛盾。
“说到底就是因为这几年来,‘国计总赋’逐年下降,若是朝廷再支出,那就是你户部尚书的无能,同样的道理,县上也一样!”
“你们不是没钱,是有钱,但不想拿出来!”高拱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是一变,因为这是事实。
政绩啊!
一切都是为了政绩!
尤其是整个大明‘国计总赋’逐年下滑的大趋势,就算各省、府、县账上有钱也不会花出去的,比如兴修水利,这可是要支出一笔钱的。
如今的大明,根本不会存在钱不够的情况,但河内县却因为暴雨导致洪灾发生,淹毁农田,房屋,这情况只能是一个,就是水利问题。
原因在场的人,几乎是一眼就能看穿,不就是大环境不行,‘县计财富’逐年下滑,然后官员开始采取“有钱不花钱”的方略吗?
“你少在这里像疯狗一样胡乱攀咬!”被扯下遮羞布的严世蕃恼火道:“大明造成如今的状况,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哈啊,”严世蕃说着,长出一口气,一边踱步,一边指着高拱和张居正,怒声道:“现在,你们一个个的在老子面前标榜圣人!”
“说话就说话,何必遮遮掩掩,什么原因,你倒是说出来。”张居正也不惯着,揣着明白装糊涂,让严世藩把原因说出来。
原因是什么?不就是‘巨粮危机’吗?内阁早就给出了两个方案。
第一个是张居正给出的,跟诸国贸易,出口粮食,以此解决粮食过剩的内部矛盾。
第二个就是严世蕃提出的,让诸国内乱,大明发战争财,以缓解国内矛盾压力。
其实不论哪一个,都能瞬间释放内部压力,这些问题也都不会存在,可皇上没同意!
难道还能把矛盾引到皇上头上?活腻了?
“……你!”严世蕃如何看出浓眉大眼的张居正此番话里包藏的险恶用心,顿时一噎,一张脸涨的一阵青一阵白。
“哈哈哈……”突然,怒急攻心的小阁老,指着张居正和高拱一圈,气急而笑,道:
“当真是天地造物不测,造物不测啊,竟将尔等国之蠹虫,也覆载其中!”
“都冲着老子来是吧?当老子不敢说是吧?”说着,严世蕃就要开口,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严嵩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
“严世蕃,闭上你的嘴!”
“……爹!”被老爹打断,气急的小阁老当即回头就要开口,然而却遭到严嵩的再次斥责,“爹什么爹,这里是朝堂,没有父子!”
“朝堂之上,称官职!”
见严世蕃这疯子被严嵩打断,张居正跟高拱对视了一眼,心里也不由松了口气。
这种卓略的伎俩,引导严世蕃把话说出来,皇上岂能看不透?到时候怪罪下来他们也讨不到好,好在严嵩还有分寸。
“诸位,”训斥完严世蕃后,严嵩轻咳一声,筑基期的威压散发,文华殿内也安静下来,等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后这才道:
“现在是嘉靖七十五年,十一月底了。”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一愣,而后面上神色都是微微一变,是啊,十一月底了,按照嘉靖六十年之后的议政,每五年一次高原议政。
所以今年年底,也要进行一次高原议政,这五年时间里,六部官员也大多上交了本命,原本他们还期待着嘉靖七十五年年底去高原。
可是如今看来,这高原议政,不如不去的好,皇上已经出关了,谁知道第一次去,会不会挨批,五年时间搞出这烂政绩,脸都没得了!
几乎是从嘉靖七十四年开始,‘国计财富’就在逐年的下滑,还有何颜面见皇上?
“明年,土地改制最后阶段就要开启了,到时候意味着什么,诸位都清楚。”
“我们必须要在年底,拿出一个章程了,皇上是不会等我们的,我们也不能让皇上等。”
“土地改制最后两个阶段开启,就意味着战争时代的来临,”严嵩语气温吞,道:“土地改制第三阶段,以战功作为激励政策。”
“以战功作为激励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