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远离前厅的另一处境地。
管千颜再次看到了石壁上的剑痕,但再往前走却心肺一紧,只见旁边壁上,一条小臂长的铁色蛇形扎入了其中,但身躯尾部俱已扭曲损坏,一部分玄纹仍在凌乱地流转。
【蛇眼追恶】
管千颜呼吸发紧地看着这一处,飞溅的血泼洒在石壁上,鲜红殷然。
「.」
不必再想,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什麽,只是不知入侵者是谁,现在又是什麽情况.
景弼在牢中修为被禁,又手无寸铁.管千颜一咬牙,两人再次向前挪去。
隧道越来越短,那熟悉的雾冷已从通道尽头传了过来,血腥气也渐趋浓烈,最后几个弯角就在眼前,两人再次轻巧地压低了脚步。
然而从通道末端传来的却不是兵刃打斗的声音,而是一个细微的男声:「都处理好了?」
「等你一会儿了。」
「那边更重要些。」男声低声道,「——拦住他了吗?」
「都派出去了,只要快些就来得及。」
「那开始吧。」
「好,我去取画液。」
话语就停在这里了,管千颜正要再往前悄悄挪步,另一端脚步却忽然先一步响起,朝着这边径直而来。
两个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此时已绝对退无可退,保持静默的状态下他们不可能退得比对方更快。
但这也确实是一个敌人落单的机会,管千颜以一种无声的缓慢拔着剑,回头向孔兰庭递了一个眼神,不管男孩有没有看懂,总之她的身体已先伏低如雌豹。
然后这道身影从阴影中转出来了,少女一切的准备都在这一刻被猛地截断。
她忽然捕捉到刚刚语声中的那抹熟悉,也明白为什麽自己没有识认出来了。
因为这个声音一直是以清如春风的温和出现在每个人的耳中,她从未听过它如此冰冷短促的样子,就像一柄锐快的匕首。
他整个人也仿佛剥去了春风笼罩,露出了其下万年不化的寒冰,青白的长衣上溅了细密的血点,出鞘的剑倒提在手上,男子低头面无表情地转过了这个弯角。
这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的第二刻,管千颜就惊喜地从阴影中站了起来:「席师兄!」
席天机猛地抬头,眸中湛然的冷光一瞬间几乎穿透少女的咽喉,管千颜滞了一下:「.席师兄?」
席天机定了片刻,声音缓和了些:「你们怎麽在这儿?」
「.我们想来探望一下景弼。」管千颜重新笑了起来,见到这个身影,只觉一下子轻松了,「席师兄,这里发生什麽事了?我们一路走过来见到好多血你受伤了吗?」
「有些歹人,已经清理掉了。」席天机抿出个笑,那温和又自然流露出来,「我们很快就请长辈过来处理.你们不要再往前走了,快回去吧。」
「啊那景弼怎麽样?」管千颜身体放松的同时也松开剑柄,上前道,「席师兄,他没事吧?」
「.没事。」席天机微微一笑,即便一小蓬血就溅在脸上,其人依然颇有安稳之风,低声道,「这里的事情不适合伱们掺和,赶紧回去吧。」
「那我们见景弼一面好不好?」管千颜昂首恳求道,「都到这里了,让我们见一面吧席师兄。」
「不行。」席天机肃容道,「不是儿戏,赶紧回去!」
「.好吧。」管千颜颇不甘心地低下头,往回转步。她知道这位师兄很少拒绝人,但一旦拒绝,就没有转圜之处。
「啊」孔兰庭也很不情愿地转身,却忽然又想起来,有些低落道,「对了席师兄,跟你说件事,咱们谷底下面有活着的剑,会杀人的,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
「.怎麽了,席师兄?」
「你们见到活着的剑了?」
「对啊,我们从谷底过来,就碰上了,它自己浮在空中,很凶很厉害。」孔兰庭认真道,「但不知道为什麽忽然放过我们了——席师兄?」
「.哦。」席天机缓缓抬了起头,清俊的脸上面无表情,「别走了,你们想见张景弼吗.那就来吧。」
「.」
两人面面相觑,但男子已经侧身示意他们往前而去,那是冷雾蔓延进来的方向,两人对这样的气氛有些茫然,但还是挪动了步子。
席天机就跟在他们后面。
长隧到了埠,冷雾又重新侵入进来,两人走出了这条长隧,将洞外坪上的一切纳入了视野。
没有见到什麽歹人。
莫昌的尸体就钉在石壁上,被他自己的剑贯穿咽喉,低着头双目暴突,血流下来,在石壁上挂出一条凄艳的蜿蜒。
一个二十四五的男子倚在他对面的巨岩,身脸上还有些风尘之色,正低头拭着一柄长剑。
整个崖坪都被一个巨大繁复的刻阵填满,长宽俱十多丈,这震撼诡异的一幕令两人全都僵滞,而当目光挪到最终端时,那一幕才狠狠撞上他们的脑弦。
那石牢已经打开了,被束缚住的丶没有真气的张景弼,被一杆铁釺贯穿正胸,钉在了石壁之上。
它显然避开了他的心脏,却有意破坏了一部分肺部,把少年精准地变成了一只重伤未死的待宰之物。张景弼面白唇颤,头无力地偏在一旁,每一次呼吸都要如岸上之鱼般急促地吸入好几口空气,显得凄惨又可笑。
他此时努力地看着他们,凄然的眼神中不知要传递什麽神情。
孔兰庭一句话说不出来,管千颜喉中几乎破出一声尖叫。
而这时那中间的男子抬起头来,少女忽然发现自己也认得这张面孔——虽然自从他供职莲心阁后,就很少再出现在弟子们面前。
冷酷丶深削,貌如鹰鵰,用剑以凶杀得名,听说他在前年已经步入了八生。
「.江师兄,这是——」少女的身体和话语一同死死僵住,脊背猛地后挺,像一尾被插入心脏的鱼。
浑身真气一瞬间在经脉中崩散,鲜血从喉中飞出,她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