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他们在屋内,也是看不见外面的。
杜篆在伊波恩的示意后开始行动。她拿着一个荼靡提供的玻璃瓶,走出村子,最终停在来时的路标前。
正面刻着“绵羊村”,是她自己写的丑陋字体。
杜篆把路标提拎起来,颇废了一番力气,然后将其背朝外的插/入土中。
路标的背面也刻着一段话,是寻常人根本看不懂的字符:
「神自此诞生,亦于此消亡。此地乃神降之地,此地乃神灭之所。」
她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人,她当然知晓这个村子无人知晓的秘密。
绵羊村下方,亦埋藏了一位“神灵”。
这里是神明的埋葬之所,整个村落都是祂的墓碑。
所以,杜篆想着,其实在这里救了他爷爷也没有意义。因为这位处于生与死叠加状态的神明,之后又会复苏,从被深埋的土下爬出地面。
绵羊村自然是首当其冲,被那天灾般的地表变异所带来的深渊沟壑、神灵践踏变成了祭品。
彼时的伊波恩对此一无所知。
自他踏上旅途,他便失去了爷爷、失去了故乡,再也没了能归去的“家”。
……
杜篆看着面前的路标。
只需要唤出神灵就好了。
在这个世界观下,神灵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与之相反,它们只会引领灾祸,为世间带来无尽的苦难。
废土大陆上的人类已经进行了三次降神仪式——不,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两次才对。
在穿越之前,杜篆在漫画中画的才是第三次。
但由于绵羊村的偏僻,这里几乎未曾受到恶劣天气的波及。甚至一部分的村民还不知道“神灵降世”的消息。
绵羊村的村民也不会知道,最初降临于这世上的并非灭世之神,更不是失败降临的神之骸骨;
……而是被埋藏于村落地底的“原初之神”。
目前这个大陆上的神明,一共有三个。一个是未觉醒的伊波恩,一个是横亘在东西大陆间的躯架,一个便是埋藏在这地心深处的神灵尸体。
如果凡人直接碰触神灵之血,他便会被诅咒。伊波恩的爷爷便是,因为前一阵伊波恩受伤,他的爷爷为他包扎,碰触到了伊波恩的鲜血。
若想解除诅咒,倒也简单。以毒攻毒就好了,她是这样设定的。
只需要用另一位神明的血液兑水稀释浓度,那么毒药便会变为解药。
但这个大陆上除了她,大概永远也不会有人知晓这个办法。因为这是一个永远不会在漫画里用到,杜篆随手写在设定集里的细枝末节的补充。
既然刚好可以就地取材,就没必要跑太远了。尽管对这位神明动手确实有那么一点风险。
不需要唤醒它,只需要让它有所反应就好。杜篆本是这样想的。
她走到路标近前,敲了敲上面刻着的一长串字,然后状似随意的在其中两个字符上摸了摸。
但是这样还不够。想要沟通神灵,多多少少是要点代价的。
杜篆叹了口气,用早一准备好的小刀划破手指,又在路标上点了几下。
这时,异变突生。
地表响应她的召唤,发出了微微颤动。
她以为这是正常流程。
但她也没想到,本应该处于“死亡”状态的神灵,从地心深处伸出了它的巨大手掌,如同捏住地表的小虫一般,六根手指将杜篆完全束缚在了手心。
神灵漆黑的、隐约还散发着腐臭的手指斑驳怪异,指节上不规则粘连的眼球齐齐游弋向它掌心的生物。
被十数只眼睛盯着,加之被不停蠕动起来的六根漆黑手指囚禁并高举至空中,正常人怕是早已被吓晕过去。
但这个神灵也是她画出来的生物。杜篆几乎未变颜色,只是略微皱了眉,冷静的打量面前的生物。
尽管她现在正在被自己创造的生物握在手心、稍稍合拢手指,杜篆便会像羸弱的虫豸一般碎裂得不成人形。
或者,祂若是松开手掌,被举在空中的她便会摔下大地,身为普通人的她只能血溅当场。
杜篆没有料到神灵会真的出现,并显露其真身的一部分。
还好,让村民不向外看是正确的。
神灵不可接触、不可直视。
解除者身躯腐烂生疮,直视者被梦魇诅咒。
杜篆冷静的打量着抓握住她的巨大囚笼。而初次让杜篆失去冷静神色的,是来自这具本不该有意识的躯体所吐露的尖声呼唤。
这句呼唤直接回荡在大陆上所有人的心中,但他们听见的只是一道不可名状的恶质嘶鸣。
唯二的人却听懂了那道嘶鸣意思。
杜篆从未料到祂会说出这句在台本以外、甚至设定之外的词汇,面有惊愕。
——【母亲】。
伊波恩本能的想向窗外望去。想起杜篆的提醒,他又僵硬的扭回头。
可是,心底的声音却喧嚣起来。
它说,向外看看吧。看了,就可以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了。
向外看看吧。你难道不想见祂吗?
祂是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