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和师父说。
但是这事情太诡异了,发展到这里,让她不禁有些后悔没有和师父说破这些事。
……师父应该没有什么不知道的,她又想,我得自己解决这件事,不能全都依赖师父。
卓映秋偏头看向落在自己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张合翅膀的金色蝴蝶,它的翅膀上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金色鳞粉,掉下来化为萤火般的金色光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身边总是拖着那样梦幻的一片光晕。
卓映秋好奇很久了,蝴蝶翅膀上的鳞粉是从哪里来的。
想到师父,她伸手摸了摸蝴蝶。
蝴蝶翅膀上的鳞粉被她摸掉了一大片,在她的肩膀上下落了一小片金色光辉的雾气。
蝴蝶抖抖翅膀,飞了起来。
卓映秋盯着蝴蝶飞,从送亲队伍出发开始就放在外面的精神力量还覆盖着附近的队伍和情况,没有感到任何不对。
江小云觉得好玩,也试探着去触碰蝴蝶。蝴蝶在空中抖了两下翅膀,灵活地饶了开来。
卓映秋看着蝴蝶竟然会躲,被激起了兴趣,也伸手追着蝴蝶想敲敲它。
她知道师父给的宝贝不会因为她碰了两下就损坏,玩心一起,毕竟有修为在身,还是摸了蝴蝶的翅膀两下。
蝴蝶在空气中抖落了一大片金雾,好像有点锤头丧气似的不挣扎了。它落回卓映秋肩膀上不再动了,一副放弃治疗的样子。
卓映秋从它的落地中感到了委屈。
她觉得好玩,也不再碰蝴蝶了。甚至在监控周围环境的同时还笑起来,有一种这蝴蝶法宝有自我意识似的奇怪感觉。
她们都没注意,或者说再如何努力也没法注意,这会迎亲的队伍已经穿过了许多街道和建筑。路边有些昨天下午道士带着两个弟子洒在街边的水痕已经干涸,却在花轿经过的时候慢慢消失,最终变得好像从没存在过。
卓映秋没有从道士撒的水中感受到任何灵力,把它当做了一种纯粹的封建迷信活动。
当然如果她曾经像师父师伯一样追踪考察过道士带着弟子走过的道路,就会发现,他们洒水的痕迹遍布了整个小镇,大体呈现某种有规律的圆形。
从镇子中心的小广场往外一路扩散,一头连接着镇子边缘,山脚下的小小神祠门口。
那些水痕现在慢慢消失,从整个洒水范围的中间区域开始。而这个区域中最重要的大致范围,便是中央小广场到山脚下神祠的范围。
也就是,送亲队伍和花轿正走着的道路。
……
卓映秋好像晃了一下神。
又好像不止晃了一下神。
这晃神让她想起了自己还弱小的时候,睡觉之前闭眼躺在床上,在陷入梦境之前思绪会混乱的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她的一切想法都是没有逻辑而混乱的,过去的经历以各种毫不相关的夸张方式发展和连接,并且不会在她的记忆中留下任何痕迹。
但卓映秋并不困,她现在是修士,不需要那么不可抗拒的睡眠,本来休息很好也没有坠入梦乡的倾向。
但她就是晃了一下神。
换句话说,她清醒着,却清醒地进入了睡前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
好在她还有着修士基本的警惕,很快清醒了过来。轿子还在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旁边的江小云却已经歪头睡了过去。
卓映秋眼神凝重起来,她想起来了。在半梦半醒的那时候,江小云和她说自己要去看看,就从她身边站起来往前走了。同时,江小云还和她说自己有点困,便靠在那里睡着了。
只有一个江小云,她不可能即留又走。卓映秋意识到就在刚才,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个需要她保护的姑娘中招了,而她因为自身的强大,又或者不是目标的幸运,贴身保护也仍然被扔在了这里。
送亲队伍还在摇摇晃晃往前走,对发生了什么事浑然不觉也漠不关心。卓映秋伸手晃晃江小云,她还活着,但考虑到丢魂姑娘在夫家被发现的时候都死了,这个活着的状态并不能令人放心。
卓映秋试图用法术唤醒她,也试图再去寻找之前让自己陷入梦境的感觉,想要进去找江小云。
失去意识的凡人新娘歪在那里,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但卓映秋肩膀上的蝴蝶,师父留给她的宝贝这时候振翅飞了起来。卓映秋看着它绕着自己飞了一圈,金色的鳞粉洒落,她的眼皮沉重下来。
她只来得及往后靠在马车的内壁上,就陷入了黑暗的梦乡。
……
卓映秋可能只睡了一瞬间。
当她再醒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变得异常安静。花轿已经静止地放在了地上,没有迎亲的乐声和抬轿子送亲的队伍。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困顿懒散的香气。
轿子里除了她没有别的什么了,刚刚还睡着的江小云不知所终。卓映秋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的帘子外面是一片漆黑,似乎这时候已经不是白天。
一睁一闭,好像一切都换了。
卓映秋抿抿嘴,她明白,这就是棠梨真正发生问题的地方。是那些新年丢魂,让江小云昏迷的始作俑者制造出来的精神或是幻境世界。
贸然进入未知的幻境十分危险,好在修仙界的大多数幻阵受限于某种古老而公正的法则,必须存在某种安全无虞的道路,并且这种道路对于主人和外来者都同样有效,因此这种危险还算不上毫无反抗的余地。
沃兹华斯的金色蝴蝶在旁边翩翩飞舞,卓映秋恐怕江小云出事,掀起花轿帘子,站了出去。
在轿子外面,整个棠梨镇的白墙灰瓦都沉浸在夜色之中,一轮圆月高悬,下方是挂满灰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