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凯、程光架着秋信回到将军府,秋信躺在床上一睡就睡了四天。期间周永叔来过两次;左丘公、丰长离、金叔敖、王继儒、陆长奇、苏流灿、万涛、黄华、万沧海、苏流光、宋晓知、晚云夫人各来探视过一次;云涛天天过来,听季凯、程光说了当日灵光塔发生的情景,叹了一声。但今天没来。
秋信睡的昏天黑地,仿佛欠了几辈子的觉。昏睡中,他梦到了叶景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坐在魁斗山的一块石头上,摸着一个小男孩的脸道:“小脸这么嫩,放在锅里炖炖,准是盘好菜。”小男孩怯生生的,一缩脖子,将头埋在旁边一个年长些的男孩怀里。男孩道:“怕什么?哥哥在。”叶景仁抽出棣华剑,道:“我这剑宰的都是霸王,今天你碰上了,多大的福气。”说着,挥剑冲小男孩刺过去。
秋信猛的坐起来,嘴里大喊一声:“秋原!”
方崖听到喊声,急匆匆走进来,见他醒了,问:“将军,醒了?”
秋信方知是梦,搓了把脸,叹了一声,问:“什么时辰了?”
方崖道:“要吃晚饭了。可巧,刚准备好。”
秋信“嗯”了一声,看了看窗外,自言自语道:“这么晚了。”
方崖一边给他拿衣服一边道:“将军睡了四天,探视的人都来了十几拨,可醒了。”
“探视?”秋信疑道。
方崖拍拍嘴,道:“大人们说岛主高兴,让将军喝的太多了,不放心,都过来看看。”
秋信“嘿嘿”两声,喃喃道:“他是高兴。 ”
方崖道:“岛主让陆管家送来两大坛酒,在花厅放着,我一直没让人动。”
秋信披衣出来,只见两坛酒上面贴着两张红纸,一张上面写着“不三不四”,一张上面写着“人五人六”。秋信“哼”了一声,让人打开,拿勺子崴了一勺,放在嘴里尝了尝,笑道:“真是馋死人。”对方崖道:“快,给我灌一壶。”
“将军,少喝点,先吃点东西。”方崖在将军府多年,对秋信很是了解,以近日的表现来看,知他必有心事。
秋信摆摆手,道:“吃东西不耽误喝酒,叫季凯、程光他们过来,都尝尝。”方崖去叫人了。
不多时,季凯、程光来了。秋信高兴,让人把桌子摆在花园里。丫头们摆上饭菜,斟上酒,三人干了一杯。秋信觉得不过瘾,叫人给他盛一壶来。
丫头领命,去了。不多时,拿着酒壶回来。秋信接在手中,灌了一口,道:“好酒,这么多年,我怎么没找到这么好喝的酒。”
季凯、程光怕他再睡上四天。季凯道:“将军,少喝点。既然醒了,金大爷那边是不是过去看看?”
秋信一时没反应过来,狐疑道:“哪个金大爷?”
二人对视一眼。程光道:“金满楼。”
秋信恍然大悟,问:“怎么样了?”
程光道:“被棣华捅了,还能怎样?躺了两天,走了。”
“走了?”秋信问。
二人点头。
季凯道:“金夫人晕死过去几次,金文哲哭的昏天黑地,去总督署找汪大人闹了几回,要大人严惩凶手。汪大人说,此事蹊跷,要好好查查。现在把季将军关押在大牢。他性子刚烈,说什么也不肯认罪。汪大人说,先把金大爷下葬,好好安抚一番。”
秋信苦笑道:“唉,他可是精明了一辈子,一招不慎,死的稀里糊涂。”
季凯道:“季将军也算老手,为何要众目睽睽下行刺岛主?错杀了金满楼。我看,这次他怕是没那么好的运气脱身了。”
秋信起身看着夜空,十三的晚上,月亮呈妖娆的椭圆形。秋信道:“什么玩意儿,就差一点儿,偏不圆。”
“差我呗!”伴着说话声,秋原笑嘻嘻的走进来。
秋信见他神色悠然,步履轻快,道:“哟,少见啊!”
秋原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壶,道:“一个糙汉,还看月亮?装什么斯文。”说着,将自己腰间的酒壶取下来递给他。
季凯、程光起身和秋原打招呼,嘴里喊道:“护卫长。”
秋原道:“多日不见,你俩出息了,听说敢和陆长奇正面刚。行,是爷们。”
秋信疑道:“什么时候?”
秋原道:“你无情的时候。”
季凯、程光不知秋原怎么会知道,一脸狐疑。秋原却话锋一转,坐下道:“家里没饭,在这儿蹭一顿。”
季凯和程光知道他们兄弟聚少离多,借口离开。秋信也不拦,任他们去了。
秋原大口吃着菜,感叹道:“我们家小白兔只吃素,饿的我五脊六兽,还是这里的饭好吃。”
秋信看看手里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口,斜眼看着他道:“小白兔?满嘴獠牙,吃人不吐骨头。”顿了顿,接着道:“才吞了一头象,他是不是要消停消停?”
秋原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蹭了蹭鼻子,道:“贼进了别人家里,拿也拿了,偷也偷了,不赶紧走,反而把主人拉到人前说教、羞辱,他不死谁死?我们小兔子脾气再好,也不惯着这种‘饥则附人,饱便高扬’的人。”
秋信摇摇头,问:“你是专程来看我的,还是给什么人捎话的?”
秋原笑道:“大将军就是大将军,明察秋毫、洞若观火。不过我吧,一不是来看你,二不给人捎话。就是坐在这儿蹭顿饭,看看月亮,装装斯文。”
秋信“哼”了一声,道:“那可真难得,你不在扶光园,不怕你主子找?”
秋原喝了一口酒,道:“他近来高兴,没空搭理我。如今我来去自由,三五天也见不着他。”
一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