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栩栩跟黑云杠上了,看着看着,渐生了睡意,轻阖双眸。
过了好一会儿,有脚步声轻轻落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细微的响动。
皓月当空,圆如玉盘。少年身披缠绵月光,在叶栩栩身侧站定。
他宠溺地凝眸看她一眼,便蹲下来,极尽轻柔地将她横抱在怀中,接着轻巧一跃,稳稳当当落地。
沈东游抱着叶栩栩,匀步往屋里走,既怕走太快颠着她,又怕走太慢,万一被旁人瞧见,有损她的名声。
原是因为叶栩栩今日才遇袭,沈东游不免担忧。虽说杀手不太可能夜闯相府行刺,那样显得太过刻意,不好粉饰。但他仍是担心。
于是趁夜上了一棵能远远看着爱莲斋的树,便发现屋顶有个人影,靠近了才看清是她。
他来时,正瞧见少女仰头呆望着什么,他猜是在等月亮出来。望了好一会儿,她又躺下接着望,渐渐睡着了。夜里风凉,他生怕她着凉,于是才决定悄然靠近。
沈东游将叶栩栩放在床榻上,替她盖被子时,发现了她手中的扇子。他看着扇子愣了一下神,抬眸深看她一眼,才将被子盖好。
安置完毕,他便离开。
听到门轻轻阖上的声音,叶栩栩睁开了眼。
其实在沈东游将自己抱起之时,她便在他的怀中醒了。杂乱的心绪使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沈东游,却又贪恋在他怀中多逗留的那须臾时光。
她将折扇放在枕边,翻身睡觉。
接下来几日,叶栩栩都尽量避免与沈东游见面。用饭时避免眼神接触;用完饭便走,一刻不多逗留;看见就躲,躲不掉就跑;也不去风渡斋送茶水点心凑热闹了,老老实实待在爱莲斋,练字也好,看书也罢,总之就是哪儿也不去。
沈东游自然也觉察到了,回回远远地看着她落荒而逃,好看的星眸落寞,渐渐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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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
一块汉白玉镇纸应声掷在男子额头,滚落到地上。即便眼前发黑,男子仍岿然不动地跪着,任由鲜血顺着眉骨流进了眼睛,惴惴不安地道:“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
方长曜朝他扔了一把匕首,阴骘狠厉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解决不了,责罚你有何用?自我了断吧!”
那男子闻言惊惧颤栗,连连磕头谢罪:“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实在是那叶家女身边有武林高手保护,属下们难以靠近,这才……求殿下给属下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叶府何时还收拢了武林高手?叶夕莲身侧,不就一个沈东游……”方长曜目光幽深。
“对!对!正是此人!属下本来就快得手,那叶家女喊了这个名字,那高手立刻便出现。属下们一时轻敌,难以招架,伤了一名弟兄,还死了一名。”那杀手喘着粗气哽咽道。
“沈,东,游,不简单啊……”方长曜沉吟片刻,阴恻恻地吩咐:“着人去查一下这个沈东游的背景。”
杀手连声称是,赶忙退了出去。
他躲过一劫,恍若重生。从此,沈东游这个名字,便是他屈辱的象征。他立即去召集弟兄们,誓要将沈东游的祖宗十八代都打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