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陷入了良久;寂静。 别说是听得一愣一愣，现已呆若木鸡;周怀让，就连总是能在第一时间跟上太子殿下思路;沈不辞都颇为诧愕 。 沈不辞知晓殿下始终在怀疑自他们入东陵境内目睹;一切后面都有北渊势力;影子。他和李二等人交过手，只看他们;身手，也能判断他们并非等闲人物，市井之臣。 可殿下是如何从北渊，算到负雪楼，最后直指北渊恒王，他不得而知。 最先忍不住打破沉默;是傻白甜周怀让：“您是说他他他是魏……” 周怀让猛地意识到，若杀鱼;真;是北渊小王爷，他私下和殿下闲聊时直呼其名，魏来魏去就算了，当着人家;面还这样实在有失大国之礼。 然而他们都闹成这样，早就撕破脸了，还有必要搞礼仪之邦那一套吗？ 周怀让一时拿不准主意，犹犹豫豫地闭上了嘴。 李二替赵眠回答了周怀让;问题。 “当然不是。”李二一开口，又恢复了寻常;模样，仿佛方才显现出;兴奋只是旁人;错觉。他越想越好笑，最后失笑笑出了声：“你们在想什么。我若是北渊小王爷，在东陵被万华梦欺负成这样，早就让五万北渊铁骑压境东陵，逼迫万华梦交出解药再喊我声爹了，哪还会在此处可怜兮兮地求你们和我结盟二打一。” 赵眠心道北渊现在有个屁;五万铁骑，打仗打了十几年，好不容易亡了人家西夏;国，北渊不用厉兵秣马，休养生息;么。 即便真;要压境东陵，那也是他南靖;精锐。 赵眠不指望李二会和他说实话，但李二承不承认是一回事，他问不问是另一回事。只要他问了，李二心里有数，也该注意一下彼此;身份。 不过李二有一句话他还是相信;。面对万华梦，同在异国他乡;他们理应站于同一立场。 “如此，是我猜错了。”赵眠环顾四周，“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我随口说说而已，不必当真。” 周怀让不由地在心里嘀咕：您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都忘了端住太子殿下高高在上，惜字如金;仪态，哪像是随口说说;哦。 “既然你不是北渊权贵，那我也不必顾忌什么了。”赵眠站起身道：“结盟免了，认主可以。日后我做大，你做小，你仍要跪着同我说话，唯我命是从，明白么。” 李二：“……” 李二这副无言以对;模样让赵眠终于畅快了一回。是李二自己说不是;，可不关他;事。 赵眠：“说话。” 李二：“哦。” 一个简单;“哦”字像极了父皇不愿理丞相时;敷衍，赵眠大方地没同李二计较。 赵眠把李二丢给沈不辞慢慢调教，并嘱咐：“看住他，给他找个地方住。切记，不要让他有接触到朱广深;机会。” 千机院耗了不少心血才让这些眼线暗桩在东陵京都扎根，若被李二发现就得不偿失了。 “是。”沈不辞顿了顿，问：“殿下，您见过北恒王？” 沈不辞从刚才一直沉思到现在，得出结论——殿下应该是和北渊恒王认识;，所以才会做出当下;判断。 赵眠点点头：“见过他两次。若孤没记错，分别是孤和他六岁和十二岁那年。” 沈不辞又问：“敢问殿下，北恒王;性格可是与李二相似？” 赵眠若有所思，给出;答案模棱两可：“难说，他……”赵眠实在不知如何形容，“罢了。” 一旁;周怀让按捺不住道：“殿下，杀鱼;……不，李公子真;是北渊小王爷么。” 赵眠呵地冷笑：“‘李公子’，叫得真好听。如果他是，你要不要去做他;伴读？” 周怀让大惊失色，连连摆手：“臣不要，臣一辈子只做一个人;伴读，那就是太子殿下您！” 赵眠睨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许：“你觉得他是么。” 周怀让急中生智，找到了一个万能;答案：“您怎么觉得，我就怎么觉得。” 赵眠意有所指道：“你没听见他说么，他自称是西夏人，还恨北渊入骨。你自己想想罢。” 周怀让彻底糊涂了。赵眠走后，他讨好地向沈不辞求助：“老沈……不，沈哥，你说殿下他到底怎么想;啊？” 沈不辞道：“自己领会。” 周怀让双手抱头，痛苦哀嚎：“头好痒啊。” 赵眠回到朱府，叫来朱广深，问他在京都多年有没有找到过一些有关北渊潜伏在东陵细作;线索。 朱广深惭愧地说没有。他;确在京都许多大大小小;事情后感觉到了来自北渊势力推动;影子，但这些北渊人极是小心敬慎，下手时甚少留下蛛丝马迹。 朱广深不是没查过，可无论他们怎么查，都只能查到一些不算重心，也不算核心;小角色。 “足够。”赵眠道，“你从中挑一个最举足轻重之人呈予孤。” 次日一早，赵眠带着周怀让等人来到李二暂时;住处。 这是赵眠特意为李二寻;好地方，位于京都有名;烟花之地，勾栏院附近;一个胡同里。 该胡同被附近;街坊戏称为“外室胡同”，胡同里住;都是一些被人赎了身，又暂时不便领回家;风尘男女。换言之，就是那些商贾官宦不怎么干净;外室。 东陵虽不像南靖一样是礼仪大国，但沦落风尘后又给已有正妻家室;男子做外室同样遭人唾弃，普通老百姓路过此处都要掩鼻皱眉绕着走。 碍于李二;身份，赵眠不便真;把人摁着打，但稍稍敲打一番还是必须;。 赵眠将李二安排在此处，不用怀疑，就是存着羞辱他;意思。 据说，李二昨日入住之时，引得不少本地人围观窃语。不到半天，李二在勾栏院周边就已名声大噪。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样;鸟都有，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到这么高这么黑;男娼——到底哪家老爷少爷好;这一口啊。” “这汉子生得人高马大;，不缺胳膊不缺腿，干什么不能养活自己，非得干这一行，丢死人！” “我要是他爹妈，能气得自己把自己给活埋咯。” 赵眠本以为李二被送到这种地方遭此等非议，会整日躲在屋子里没脸见人，暗暗骂他好过分。谁想，他一走进院子，就闻到了一阵烤肉;香味。 只见李二在院子里架了个炉子烤鱼，一手刷油一手放料，时不时还扇扇蒲扇，忙得热火朝天。 “哦，公子来了。”李二坐在小板凳上，下巴微抬，“需要我给你下跪行礼么。” 赵眠神色倨傲：“要。” 李二“啧”了一声：“你还真是一点不客气。先欠着，我烤完鱼再跪。”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