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生分。
席间,姜雪宁话极少,吃的也少。
谢危见她没怎么动筷子,索性让人撤了桌上的炙羊肉。
“若是吃不惯,回府再用膳。”谢危递过去一碟绿豆糕,
姜雪宁叹了口气,她左手手腕上多了暮山紫的镯子。
她见过这镯子,姜雪蕙出嫁时手上戴的也是暮山紫,但成色不如姜雪宁。
方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宁宁,元宵灯会,你是陪西域那位楼兰公主逛灯会,还是长公主?”
姜雪宁咬着绿豆糕,“楼兰要陪燕临去接见鞑靼使臣,殿下要陪沈嘉学骑马。”
言外之意,陪她逛灯会的八成是帝师大人。
姜雪宁递过去一块糕,轻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方妙余光瞥见谢危,浑身一颤,“不不不,你还是跟帝师大人好好玩吧。”
谢危那清风朗月的圣人风骨,令人生畏。
姜雪宁不解,“你不是跟沈玠一同逛灯会?”
“哎呀,他要去皇陵,忙着清扫上香。”方妙叹了口气,撑着下巴幽怨,“诺大的王府......”
竟没一个人能陪她逛灯会,真真是无趣极了。
自古女子总是被束缚,闺阁中不得随意外出,出嫁后困在一方宅院。
女子薄命,一生不得自在,
所读的书,学的道理,皆是颜面体统,开枝散叶。
颜面是夫家颜面,一言一行皆是为了在夫家立足。
女子及笄前,上街游会的次数,屈指可数。
及笄后,冠夫姓,成了别家人,死后葬入别家墓。
一向端庄温婉的姜雪蕙,难得接过话茬,“姐姐若是不嫌弃,雪蕙愿陪姐姐逛灯会。”
“你竟也爱逛灯会?”方妙不可置信地看过去,姜雪蕙脸上仍是一副云淡风轻。
姜雪蕙抿了抿唇,“我为何不能逛灯会?听说城北开了家胭脂铺子,姐姐胭脂不是用完了?”
“你若是愿去,我当然乐意。”方妙瞬间觉得姜雪蕙也并没有想象中坏,
姜雪蕙温和地笑了笑,“二妹上次的口脂,甚是好看。”
姜雪宁放下筷子,“长姐说的可是,宫宴那回的朱砂色?”
“我也觉得那颜色好看。”方妙迫不及待地追问,“不像是我大乾的,倒像是西域。
姜雪宁一时也想不起是何处买来,“约摸着是在玉门关,西域商贩。”
“玉门关地处偏僻,传入京城很难。”姜雪蕙夹了筷冬笋,淡淡地抛下一句,
方妙跟打了霜的茄子一般,“如今西域同大乾联姻,怎的商铺不开进洛阳城。”
谢危端起酒盏,抿了一口薄酒,“西域虽是和亲,但仍顾忌大乾。”
鞑靼兵力强盛,大乾重文轻武已久,不然也不会轻易削弱勇毅侯。
大乾朝中武将本就稀缺,除了燕家,未受株连,其他的武将世家皆被沈琅压制。
如今只剩下燕临,尚可领兵。
沈芷衣沉默许久,突然插话,“先生可有应对鞑靼的计策了?”
沈芷衣相信谢危的运筹帷幄,他当初只身赴中原,搅弄风云。
长眉淡漠,谈笑间颠覆皇权。
弑父弑君,这四个字看似轻松,想做到绝不是一朝一夕。
谢危淡然一笑,“你怎知我有筹划?”
沈芷衣向来钦佩文人风骨,谢危比起温润如玉的文人,还熟知兵法。
“先生若是谋划周全,理应早些布防。”沈芷衣由衷希望,这位圣人能出手相助。
谢危了然,沈芷衣所求是能解内忧外患,内忧自然是重文轻武的朝局。
外患,便是狼子野心的鞑靼。
谢危并未搭话,夹了筷冬笋给姜雪宁,“今日冬笋极嫩,你多吃些。”
姜雪宁皱紧眉头,避开冬笋,扒完了碗里的鸭肉。
“如今惯出挑食这毛病了?”谢危单手支头,叹了口气,幽幽道,
姜雪宁挪得离他远了些,嘀咕一句,这人怕不是做夫子上了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