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宝!”见此景象,她如当头一击,热血上涌。那人似是闻得声响,便睁开双眼应了一下又茫然闭上,眼神已空洞得似乎不识何人何地了。
“进宝!”秀萝握住那手,发现它已绵软无力。此刻,她的心一阵刺痛,一股血腥已涌上喉咙。“进宝……不要有事,不要离开我!”她潸然泪下,将那手掌放到自己脸上。那指尖轻动似是想应她,但是已气力全无。这时,一些邻里的婶姨大叔已经闻讯来到家中。
大夫看过后,肃然地对她摇了摇头。“进宝,不!”她紧紧握住那手。当夜过了四更,她便沐浴更衣,随着马车去了清然寺。
晨曦初露,大地还在沉睡之中,只有山林里一些早起的鸟儿在叽叽喳喳地闹腾着。万缕朝阳穿过云层,给山林铺上一层金光的外衣。植被在这金光中,蒸发着淡淡的雾气,空气清新得令人沉醉。寺院门口,正在晨扫的小安看到一个神色悲郁的妇人来到近前……她向小安行了一礼,将一包供养递到他手中,接着进了寺门。
小安将手中的笤帚放到一旁,远远跟去。
走近大殿,秀萝用棉帕拭了拭颜面,擦去泪痕;整衣理襟,抚顺额前的发丝,然后才轻轻走进殿里。殿内,点了一夜的烛火已快见底,一名年衰的老伯正在逐个换上新烛。看到有人入内,他慢慢将剪刀放在桌上,没发出一丝声响。秀萝恭敬地向佛祖叩拜几次后,便合掌抬头看着他慈爱的面容。
“佛祖在上,”她道,“民妇秀萝此生虽没有做过什么大善之事儿,却也没有任何坏心眼,不曾行过一丝坏恶。民妇此番早扰,还请佛祖见谅。民妇夫君身子抱恙多时,现在已醒不过来了,他也是这世间的良善之人。请您保佑他好吗……”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请许民妇向您祈愿,民妇……愿将余生未尽的岁月分给我的夫君,让他好好活着!”
最后,她又虔诚地叩首在地。
末了她走出大殿,神色似是得到希望般泛起一丝欣慰。“山夫人,请喝些清粥吧!”小安端着一碗汤粥对她道。“谢谢师傅!”秀萝应着,疑惑地看着他。
“他们都跟我说了。”小安道,接着又说,“山夫人,所谓心诚则灵,若夫人今日能抄上一卷经书敬上,佛祖会保佑你的。刚好我得下山一趟办些补给,还请你们帮我看着庙宇,接待香客,好么?”
“安师傅,我……”她心里牵挂着进宝。
“佛祖会保佑他的。”
“多谢师傅吉言。是,民妇会好好抄的!”
“好。”
午后,当她做好素斋去寻那换烛的老人时,已寻他不着。心无旁骛,她便恭敬地研墨铺纸,详抄经书。到日落酉时时,小安便从山下回来了。
“山夫人,从明日起,此药丸每隔一日给山老爷服下一粒,不可加也不能减,更不能忘了。”他递给秀萝一个药瓶。“切记,此药珍贵,不可张扬,佛祖会保佑他的!”
“是,多谢!”秀萝喜道。
慢慢地,进宝便有了起色,眸子里又燃起了明亮的光芒。远在老家的大饼叔闻得消息,便让儿子前来看望。待进宝能走动时,又一年过去了。
再度回到城里的家门,秀萝拿钥匙的手有些微颤。进宝取过钥匙,顺利的把门打开。
“你怕打不开,是吧?”入后他问她。
“是的。”秀萝答道。“傻瓜,怎么会呢,咱们不是又买回来了吗?”进宝笑道。
“进宝,说实话,这一天我未敢想过。”秀萝答道。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进宝拥着她。
“好。”靠着他的肩膀,秀萝的目光环视着家里的陈设。“这主顾家也真是懒的,都没来过,还是我们离开时的样子。”她笑道。
“你受苦了!”进宝抚着她的后背。
“不苦。只要你好,我做什么都是值得。”
“我知道。”
听到进宝已经康复的消息,各路生意伙伴们又蜂拥而来,手握重礼,但都被他一一拒绝了。红楼密室,那周老板和李老板正在深夜里吵个不停。
“进宝那么聪明,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小心思?做人远观也罢,落井下石可就过分了!”李老板高声道。
“李兄,我这般做还不是为了你我。”周老板道,“当年我只是想着,若进宝死了,红楼不就是我们的……可谁知道他还醒了呢!”
“你……”李老板听了这话气得发抖,“我可没这种歪心思,你别扯上我。是你,是你想谋他的那份,若他死了,你一定会告诉我他已经提走了所有的份额对吧,这样红楼就成你的了!”
那人被戳穿,顿时慌张起来,“李兄,在下一时脑热是有不妥之处,可当下先不管这些了,咱得快想个法子呀,好跟进宝交代,毕竟他那妹子可不是好惹的。”
“哼!”李老板愤怒地利他一眼。
“李兄……”那人眼神求去。
“哎,”李老板看到那神情,无奈的叹了一声,火气落了下来。“好吧,”他道,“当下进宝虽醒了,但还没有完全痊愈,生意是没法顾了。不如咱们将他的份额提出来,加上红利给他清了。你既中意红楼,财产又多,就凑八成出来。如此便皆大欢喜,他也再寻不到你我的错处了。”
“好,好,就听你的。”周老板忙不迭答道。
进宝家,两个孙子和小玩伴们在院里跑来跑去,让他们十分喜悦。进宝已经慧睿的目光常尾随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漾开来。除了戏园,他变卖了其他所有的产业,获得了一大笔财富。以后,他要带着秀萝外出散心。
而秀萝,在仔细小心地侍奉他服了一年的药后,才舒畅地放下心来。不想这一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