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致放下筷子,正撞进唐鹤之的眼眸。
他目光沉沉,手捻着那串绕了三道的珠串,似乎也在等待她的答案。
不知怀着何种心思,衣致脆生生笑了,她头一次露出这样明媚的笑来,自虐般享受这种报复带来的快乐。
很多时候她也分不清对唐鹤之的感情,她不愿再在他面前卑微求爱,于是不告而别。
可重逢时,又想表现得离经叛道,叫他生出一点点在乎她的痛意。
“不啊,”她轻轻道,“我喜欢的是李秋芝老师。”
“为什么?”候泽诚挑眉。
“妹妹,鹤之可是时装界的这个,”候泽诚竖大拇指,“别说如今,就算往前往后各数二十年,也不一定能出第二个鹤之。”
“你要是真有他做导师,那冠军还不是... ...”
衣致打断:“抱歉啊,我和唐老师设计理念不同。”
相比极简的现代艺术,她更喜欢传统中式设计的柔软。
那些不过是当初为了讨唐鹤之开心,她拼命学习模仿他罢了。
他的设计,从来不是她真正向往的模样。
她说得太直白,半点不给当今时尚界掌舵者面子。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候泽诚就算再迟钝,此刻也感受到了丝异样,他缩回脖子扒面,不再言语,眼神来回在两人身上乱转。
衣致眉眼弯弯,不偏不倚对上唐鹤之的视线。
“衣致,”他终于唤她名字,“跟我学了那么多年,不选我吗?”
他低沉的,清润的嗓音震荡于寂静空气中,问得温文尔雅,如同一句经年重逢后平常寒暄。
候泽诚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是刚在赛场,还冷淡说不认识吗!
衣致发过誓,再不做他的乖乖女。
当下笑着驳回去,半点情面不给:“不选。”
面馆人声嘈杂,红火热闹,两张桌子处却犹如与外界隔开。
最后还是唐鹤之先移开了眼,他笑一声,声音淡,沉,漾开于此处,如一泼散开的泼墨茶香。
“也好,多少长了些硬骨气。”
他说罢便不再开口,慢条斯理吃完那碗面,结账离开。
候泽诚正看在兴头上,一见唐鹤之走了,急忙扒拉几口面,也跟着跑了出去。
“衣子,这... ...”罗酥转头看向衣致,话堵在喉头。
衣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她轻挑起面条,慢条斯理吹凉,入口。
“快吃吧,待会就坨了。”
一直到唐鹤之彻底走远,满屋喧闹火热,她也并未目送他哪怕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