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晏犰的钱就是小九的钱,小九的钱还是小九的,永远不变。”
容歌惯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凡是银子的便宜能占则占,又因两人两世都是相伴长大。她面不红地将银子收回,塞到怀里,还不忘抬起头对晏犰甜甜一笑:“阿犰你最好了。”
少女容色惑心,洗净铅华的脸,狐眸覆秋水,迷离望着他,殷红的唇笑意灿烂。
晏犰眸色微沉,猛地转过头去,再不瞧她一眼,一时情意躁动不止,连带声音都变得暗哑起来:“小九,我们……”不待晏犰的话说完。
门外,突然灯火大亮,下人仅披外衫,急促拍响房门,扬声焦灼喊:“殿下!殿下!沉心阁走了水,势头太大,已经往咱府宅蔓延了过来,您快起来。”
容歌面色微变,脑海电闪般浮现,她为多拿几把琴顺手把火折子丢出的场景。
仅是小半个时辰,满京师震动。
沉心阁一把大火,烧着了半条街。
破晓时分。
危长瀛端坐在书案后,一张玉面菩萨的脸,看不出有丝毫表情。
明为恩俯身跪倒在地:“奴才该死!京师大掌柜是奴才举荐给主子,奴才愿领罚。”
他一袭白衣,玉白的菩萨脸,眉心朱砂似血,闻听着明为恩的请罪,忽然站起了身,淡淡道:“去沉心阁。”
明为恩伺候他近十年,心性沉稳,举荐的大掌柜,三年来不曾出过半分差池,自来谨慎小心。四月底的天,夜间并不干燥,这火起得并不寻常。
-
容歌请了一日假。
长身立在被火烧塌的半条街前。
这条京师最繁华的街道,半条街已然成了焦土废墟,黑烟滚滚被风吹向天际,顺天府、五城兵马司的官兵,手持长矛,正在拦阻着不少商人。
本该是华冠锦袍的各家东家,几乎都是衣衫不整,有些不忍见一生心血毁于一旦,捶地大哭,也有流泪大喊,要进去的。
容歌披着外衣,脚下踩着绣花鞋,面色苍白看着这一幕。
顺天府言说,好在沉心阁大掌柜反应及时,虽有伤者,并无人殒命。
她亲眼所见,火起、火灭,被熏得漆黑的人逃命奔跑,重伤者惨叫连连。
这一次,没有老妖婆指使,没有任何人让她做下坏事,她却让这半条街的商家,因她一念之恶,遭此人祸……
她如失气力,缓缓地蹲下身,慢慢地垂下头。
泪水滴滴坠落砸在黑土,洇湿了黑土。
她亦是商人,若亦惨遭此次横祸,又当如何?
晏犰不知如何安慰她,学她般蹲下身,轻拍着她脊背,只是静默。
一顶四方官轿,自远处而来,落地压轿,安之意走前撩开轿帘。
暗紫轿帘,缓缓走出更换玄衣,身披黑裘的危长瀛。
他立在官轿前,看着黑烟滚滚之处。
两个蹲在地上的身影,与官兵、哭天喊地的商人格格不入。
顺天府、五城兵马司的官员,位卑自不认得天师,却认得那顶象征天师身份,暗紫的官轿。
顷时,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地人:“下官拜见天师天尊——”
围观百姓随之明晓他身份,跟着一同下跪。
“拜见天尊——”
焦土之上,黑烟滚滚。
他身披黑裘,长身立在万人跪拜之中,沉寂的黑眸,只是看着那蹲地的两人。
容歌木然站起身,转过身去,看向那人。
万人中跪拜中,两人长身而立对目而视。
一双沉寂的黑眸,可观是非黑白,人心叵测。
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狐眸,敛下愧疚,满目平静。
他抬步向她而来。
容歌蓦地屏息。
她若现在显露武功马上逃跑,危长瀛应该不会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