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景曜铄宵祲。
伴朝霞渲染、煦阳锃亮,魏弋心旷神怡。
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他很有闲情逸致地到顶楼勘察——枝残花颓、遍地狼藉,可以想象自昨晚绵延至今朝的这场蛮风悍雨,是多强势地往铁线莲的花瓣里钻,又多霸道而不讲理地朝它们茎髓里渗。
以致如今乱七八糟。
得赶紧补救。
脚踢断枝残叶,魏弋叮嘱:“联系苗圃基地尽快换好,我还要给姐姐看呢~”
掂着簸箕的李嫂交代行进步骤:“昨儿已谈妥,刚又电话确认过,他们装好车就送来、全部重新栽种。”
魏弋欣慰她的效率:“很好。”
李嫂继续去忙碌。
凉风舒惬。
朵云漫卷。
偶有簇拥的花儿迎风招展、透明亚克力的秋千架缠满蔷薇藤,搭配柠檬绿与橘调拼接的软糯坐垫,是魏弋觉得她会喜欢的风格。
从她的喜好繁衍装潢,是魏弋摸索出的事半功倍的优选。
俗称捡漏。
毕竟她公寓阳台,也这般摆置。
落座,长腿岔开维稳,受力后撤的秋千静止,魏弋滑键接听电话。
对面唯诺且迷惑,掰开揉碎地把调查结果阐释。
“禁止出境?”
“是。”
“继续查,有任何进展随时汇报。”
“好的。”虽应承,但还是没忍住噤若寒蝉的试探,“我这里警局的朋友都守口如瓶,您若可以跟高层对接…”
魏弋没搭腔,掐摁着鼻梁冷嗤道:“挂了吧。”
如此紧赶慢凑的巧合…
很难不浮想联翩。
而等靠睡眠养精蓄锐的言诺从梦中薅回神识,已是日光朗盛的晌午,遭重载货车辗轧的痛,让她连翻身都奢侈。
胳膊麻痹,她滞缓地抽离。
凉嘶痛呢漫灌。
魏弋抱臂斜倚门框:“需要帮助吗?”
即便躯骸颓垣败壁,但言诺1无既往地倔犟、对他置若罔闻:否则,又能说什么?或作甚呢?朝罪魁祸首虔跪匍匐、称愿当他的信徒?还是去歇斯底里地撒泼,质询他为何要偏离预设?
那预设,却毕竟只是她为纠偏而附加的设定,所以,该怎么撒泼?
她没资格。
魏弋长腿阔步迈近。
言诺警惕地艰难后挪,骨节泛白的指攥着被。
魏弋啼笑皆非,把刚才接过的托盘搁在床尾凳,径自跪坐床沿、膝盖紧压被角,双掌撑在她臀侧。
近在咫尺。
呼吸痴缠。
魏弋受伤:“姐姐防狼呀,对我?”
牵1发而神经末梢都掣痛,言诺对他恶劣的揶揄嗤之以鼻:“满意了?”
“嗯。”
“哼。”
“mua~”
脸颊被蜻蜓点水式嘬吻,言诺惊弓之鸟般翻摔掉床:“啊!”
魏弋原只想逗弄、以冰释前嫌,没承想她避如蛇蝎似的会反应如此遽烈——若说通话挂断后他的心满意足与势在必得已经罅隙横生,此时便是危如累卵,更有倾覆之嫌;心脏泛起细密的疼,他愈加笃定限制出境是她筹谋的釜底抽薪之计。
言诺被他猿臂1伸,轻易捞回被窝裹好。
“喝点粥吧。”
“还不饿。”
“都第四顿没进食,再任性,胃该报修了。”
脑中迅速过滤,言诺获知她已失踪20余小时,那少年还安全吗?有如期破解USB?把有用的线索筛选过,如约递交给梁承没?因微波炉炸蛋而遭殃的便利店呢,少年是否善后、给予老板合理的赔偿?
见她神游太虚,被1直排斥或摈弃的魏弋也渐笼暴躁:“究竟老城藏着谁,让姐姐牵肠挂肚啊?”隐含威胁,“我也挺好奇呢。”
听得懂他话里的恫疑虚猲,言诺杏眸怒瞪。
魏弋却执拗:“喝粥麽?”
“不饿。”
“要喝。”
“我不饿。”
“得垫胃。”
言诺欲截停他俩幼稚地对牛弹琴:“滚。”
往常先妥协的魏弋,这次却势必要驳回1局般语带暗礁险滩,摩挲着她耳垂,音色瘆得慌:“让我滚?姐姐确定?好呀,但我闲着无聊,恐怕会去老城、把那几条破街旧巷翻个底朝天~”
言诺赶紧捉住他作势撤回的手腕:“我吃。”
“乖。”
“我…趴着吃。”
见她羞赧,魏弋也知自己太过放肆、无节制,便由衷检讨:“疼得厉害?我以后注意。”
躲过他喂吃的长柄勺,言诺哆嗦着指尖声若蚊蝇:“我自己可以。”
魏弋坚持代劳:
-“乖~”
-“我来。”
-“趴好别动。”
言诺只好衔勺咀嚼。
她偏颇那‘谁’的躁郁被熨帖,魏弋沉浸式喂饭,还不忘体贴地以唇试温、吹凉配菜——在家的场景描绘里,他所期待的圆满、肯定其中1帧就有此刻。
细水长流的生活,明露潜藏着锥立囊中的爱意。
然而它们似沤浮泡影…
总想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