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裴液腹中这一株较为特殊,其来源有三,也正是刚刚裴液意识往深处探时,触摸到的那三处。
其一,螭火源本是神螭精血所生,本身具有吸纳储备玄气的能力,螭火燃烧时最直接的玄气来源便是此处。而这枚火源与黑螭共生,随着黑螭的生长,它储备吸纳玄气的能力也会同步成长。
裴液感受了一下,黑猫此时真身将将百斤,体内玄气刚好相当于经脉树一生的真气量,这枚螭火源便也与之等同。
不过玄气与真气是本质不同的两种能量,在经脉树阶段,「御使玄气」本身就是超越了当前的境界层次的能力,无论多麽微小,都足够令对手束手无策。
其二,在命同荣枯之下,螭火源其实可以认为是裴液与黑螭共有的一枚「器官」,同时生长于双方体内,裴液便可以通过这份联通借用黑螭体内的玄气来供给螭火。
上述一丶二,便如同相互联通的两个池子。
其三则是裴液自身独有的通道。
藉由腹中「禀禄」对外界玄气的吸取,依附其上的螭火源可以有借无还,不过这条通路只能支撑一些持续的燃烧,无法完成储蓄之后的爆发。
此时,黑猫同样感知到了火源的成型,腹中已传来它冷静的声音:「【螭火】是所谓『灵无之火』,它每吞噬一种火焰,特性会积累或融合,灵性与温度则会叠加。当灵达明玄丶热抵阳真之后,便可解燃万物,当是一切玄阵丶法器丶灵术的天敌。」
「什麽是『明玄』丶『阳真』?」
「去读《识灵》和《火经》。」
「.哦。」
「先采一朵凡火吧——热达『一离』,灵窥『破凡』,你的螭火便算踏进门槛了。」
裴液合起戏本,此时已到了七九城正中的这座龙门楼前。
高有六层,宽门大院,威猛深重,正是二里七九城的掌权人所居,路上行人经过时都下意识避让。
此时天边刚刚泛起黄色,门前火烛就已燃起,裴液伸手在焰花上面一抚,明暗一闪,收回时已朝看来的护院行了一个抱拳之礼。
含笑道:「小子唐突,久闻威名,欲入拜会寇爷,烦请行个方便。」
——
碧霄阁内,黑猫轻轻伸展了一下,重新趴回了桌上。
室中无人,一茶暂沏,少女还是来得早了些,正等着这位大掌柜忙完。
她小心好奇地看着这只小猫,还是没想明白裴液「可以传话」四个字的意思。
现在她已知少年身上都是些神奇玩意儿,这只形影不离的小猫想必也有其特异之处,不过少女一路上左瞧右瞧,除了气质脱俗丶玉黑漂亮之外,确实没瞧出更多不同。
这只猫瞧来倒是颇有灵性,难道是训练有素,能够衔信递回主人?
可是才这么小只,瞧来才一两个月大,那得从多小就开始训练啊
怪可怜的。
李缥青托着腮凑到桌子旁,伸出一根指头,轻轻地戳了戳它柔软的屁股。
黑猫一动不动。
不过少女却有些欣喜——以前它都是会躲开的。
忍不住又轻轻戳了一下。
然后黑猫抬起了一双清透的碧眸,静静看着她:「你有事儿吗?」
「.」
「.」
「啊——」李缥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瞪大杏眼捂住嘴巴,「你你你你.」
黑猫已重新趴回了脑袋。
李缥青直直地瞪着这只猫,整个人如同定住。直到正门忽然被推开,她才一惊回神,又看了一眼这只小猫,才转头去看来人。
不是大掌柜,而是位新来的客人,一位二八年华的清丽少女,眉染朱华,瘦削白皙,气质和婉安静。
李缥青暂时放下了刚刚的「妖怪」之事,打量了一下这位少女,却又是怔怔。
直到对方投目而来,才忍不住张眸道:「这位小姐.可是刚刚戏台上的白蛇旦吗?」
衣承心瞧了瞧她,含笑点了点头:「姐姐慧眼,不想这般巧。」
声音果然如台上一般清亮好听。
李缥青顿时绽出个笑容,她自小习武性子明朗,从来见了温婉安静的女子便觉亲近喜爱,何况眼前这位年龄相仿,戏唱得好听,气质也投契,少女许久未碰上过如此合眼缘的同龄人。
「妹妹是来谈戏服生意吗?」李缥青欢欣地瞧着她。
「不是,是来点验聘礼。」衣承心含笑。
「啊谁的聘礼?」
「我的。」衣承心微笑轻声,「我后日要嫁去西陇,往后,便不唱戏了。」
「.」
正在这时,大掌柜持一本簿册从内间走了出来,向李缥青见了一礼,却未对衣承心有什麽表示,径直走了过去。
二人一番私语对过条目,衣承心便点头道谢,接过帐本。但她却并未离开,而是在李缥青惊讶的目光中走向了里间。
厅中便只余两人。
这位大掌柜生着一副大掌柜的样子,面和体宽,瞧着便亲切可信,轻稳言少,因此每句话就更有分量。
「博望贵客真是少见。」大掌柜含笑拱手道,「少掌门尊临蓬荜,但有所需,齐云愿尽微薄之力。」
李缥青连忙还礼:「惭愧惭愧,劳驾大掌柜前来——州中有贵人喜爱,缥青只是想来购几幅画。」
「哦?何等画笔竟然惊动友州贵客?」大掌柜惊讶挑眉,「是我眼下遮尘了,近几年却不知有哪位神笔成名。」
李缥青笑:「不是大掌柜的过错——要识得此人,得往前数三十年才是。」
大掌柜一仰头,露出个微恍的神色:「那想必是.」
「正是贵州名家,已然仙去的西方恬大师。」
但大掌柜却为难而笑:「实在不是敝帚自珍,而是这几年来,西方恬之画忽然出了些声名,求取者甚多,少掌门若要,敝会便帮您搜求几日,但能否有真迹消息,就确实不得而知了。」
李缥青本意也不是求画,闻言露出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