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加藤小姐，”意识到这边对话已经结束，妇人这才轻手轻脚地远处走过来，再次小声提醒道，“池田秘书正在您的书房等候。”
加藤惠美“唔”了一声，冲对方微笑一下。
“谢谢你的提醒，桥本桑。”
桥本微微惊讶地抬起头，但很快露出了真切的愉悦笑容，她冲宅邸的现任主人点了点头，便离开继续去做清扫的活了。
加藤惠美独自走向办公的场所。
身为议员的富坚逸雄有着极重的社交需求。为了符合身份，他在东京的这所宅邸是标准的日式庭院风格，除了浓荫如碧的庭院山水、青苔锦鲤外，极富时间色泽、纯木质结构的房屋保留了大量推拉门、榻榻米的元素，力求显示浓厚的日式特色。
不过这只是一隅罢了。厨房、书房、办公室……这些地方则是完全的现代化设备。尤其是住宅之后百米以外的另一栋白色房屋，是富坚逸雄买下来的另一栋住宅院落并加以改造完成的办公楼。
——完全的办公场所，里面的一个个格子间里打着西装领带的白领们管理着庞大的政、财资源。
……
穿过檐廊，加藤惠美来到属于她的书房。
进入房门，她首先走到盥洗台前，再次仔细地用洗手液将双手清洗干净——讨厌鱼粮的腥臭，但喂鱼时候，却又不得不沾手。
从架上抽出纸巾擦干，加藤惠美甚至没有转身。
“东西已经都起草好了吗？”
加藤惠美看向镜子里另外一个身影。
“都已经准备好了。”
非常甜美的女声，金丝方框眼睛、微微有些发胖觉称不上符合当代瘦幼柔弱审美的身材，但穿着职业装却显得意外端庄和可靠。
“总监大人也已经准备好了吗？”她问。
加藤惠美转身看向池田柰子。
和在升任咒术次部长后，不得不提拔一位独属于她势力的咒术师秘书因而被选中西田知美相比，面前的池田柰子或许才是加藤惠美可以称之为亲信的存在。
和加藤惠美一样，她也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不会使用咒力也看不见咒灵，会被诅咒师蔑称为“猴子”的存在。
作为校友，池田柰子是在加藤惠美在警察厅的上级、下级，最终追随加藤惠美，来到富坚家工作。
“我想我已经表达出了足够的诚意和五条悟一方合作，”她没有隐瞒地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内阁很快就会收到我的提名——唯一的提名。呵，还真是落后、腐朽的咒术界啊，一切都逃不开御三家。”
说着“落后腐朽”，但距离自己谋算了两年多的目标只一步之遥，加藤惠美不由流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满意。
“诚意是指……您将会如他所愿的去改造咒术界吗？”
池田柰子确认道。
“……唔，也许吧。”
加藤惠美呵呵笑了两声，绝不轻易说出否定的答案。
“不过我想，我可不会一直留在咒术界。或许接下来的某个时候，他们就会意识到，造成咒术界如今可恶现状的原因，未必仅止于咒术界也说不定。”
某个时候——当她需要更进一步的时候。
池田柰子扶了扶眼睛，“我想他们会的，毕竟真相就是如此。毕竟，在新生的年轻人来说，存在过的、旧的东西就是腐朽的。”
她一顿，“说实话，我以为六眼对您来说……”
“柰子知道白化非洲狮吗？”
未待对方回答，加藤惠美已经继续说道：
“因为长了白色的毛，所以被棕狮所排斥，一个人过着孤独的生活。不过也是因为那独特的外形，得到人类的喜爱和庇佑——六眼是比白化狮子比还要漂亮、强大、独特的宠物呢。”
她毫不在意地分享说道：“不管是得到他的过程，还是得到之后的体验，都叫人非常着迷。我很喜欢他。所以或许……当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后，也可以把咒术界送给他，作为他的动物园。”
毕竟不过是一个阴暗的、见不得光的世界。
池田柰子于是不再说话，甚至也同样暧昧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她理解加藤惠美的欲望。
也正如对方理解她的。
安抚好自己的下属，加藤惠美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池田柰子准备的文件，略微扫过几眼，她感慨道：“还真是周祥的计划啊……”
是针对于咒术界改革，以及从警察厅开始，开展咒术界与普通世界的具体交流合作的计划和方案，是推动以加藤惠美为纽带串联表里世界的、足以打动内阁的利益方案。
池田柰子毫无骄傲之色，低头道：“不能和阁下相比。”
加藤惠美微微一笑。
“和提名的事情一起推进吧，总该给内阁一些盼头。”
抽出笔帽，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直到最后一笔落下，女人将手指放在自己末尾，再次欣赏了一下自己娟秀而端正的字体。
加、藤、惠、美。
——无丝毫冒犯的野心、也绝不会不符合社会的期待，一如她的形象。
池田柰子提醒：“之前的事情还是没有结果吗？”
加藤惠美笑容一敛，她将钢笔盖上，发出啪塔一声脆响。
“没有，西田已经开展了调查，但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符合现场遗留痕迹的咒术师。”一顿，“我想，也许那是不在咒术界有过备案的咒术师。”
池田柰子：